他是世孙,是王储,以后要继承治理国家的人,怎么说的如同他的价值仅止于腌萝卜和泡菜!这小婢女乱说也就罢了,赫连嘉居然还跟着附和。
昔贤秀不可置信地望着赫连嘉,怎么感觉数年不见,偶像反而隐隐冒出了昏君的苗头呢。
昔贤秀后来还是被放了回去。赫连嘉似乎和他达成了某种协议,但阿莱不惦记这个,她只记得昔贤秀说殿下吃不下东西的话。
阿莱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只是赫连嘉似乎有事,从河边回来后便直接出门去,直到晚间,赫连嘉才匆匆回到住处,却又突然跑去泡温泉。
这是他们在乌家行程中的最后一个晚上,阿莱站在房中,后知后觉地猜测赫连嘉也许是在躲避她。
等赫连嘉终于从温泉回来的时候,阿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拦住他:“殿下。”
刚泡完温泉的赫连嘉青丝披散,肌肤泛红,眼眸水亮。见阿莱挡在面前,他微微止步:“何事?”
“殿下,今天贤秀说的您会吐……”
“假的。”
赫连嘉淡淡回道,正想绕开阿莱,谁想这妮子胆子大了不少,竟然又往旁挪了一步,继续当拦路小狗。
“殿下。”阿莱很认真地仰着头望他,“奴婢为您做饭,就是希望您能每日吃的开心舒服,您可千万不要勉强……”
赫连嘉一顿,侧首望她:“你在教我如何用膳?”
阿莱一愣:“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她低头,不好意思地抿着嘴。
小姑娘两颊微微嘟起,赫连嘉垂眸望去,怎么看,都像一只白嫩嫩的大包子。
手比脑子更快一步,等赫连嘉意识到时,他已经伸手掐上去了。
赫连嘉刚出浴,没戴手套。
指尖上感受到的温热触感从未如此真实,小姑娘的脸蛋柔软弹滑,甚至还有些绒绒的。
赫连嘉一边食指和拇指微微揉搓,体会着那面团一般的手感,一边正经道:“不用瞎想,我好得很。你做你的便是。”
他吃阿莱的饭,从未反胃过。
一次都没有。
赫连嘉也曾想过,他以前食欲不振到厌食的地步,大概并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病。
到了辽州,没了那些令人厌烦的人和事,他确实比之前松快不少。
也许,大概,可能……还有面前这小丫头一双巧手的功劳。
阿莱偷偷端详他脸上的神色,再三确认殿下确实没有说违心的话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这边回过神来,发现赫连嘉竟然还在掐揉她的脸,而且,没带手套!
她很清晰地感受到,殿下那温中带凉的指尖,正不紧不慢地在她皮肤上揉搓。
阿莱脸红,最近殿下总对她动手动脚,尤其是脸和脑袋,简直就是重灾区。
她忍了又忍,终于抗议道:“奴婢是女子!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赫连嘉微微一顿,松开手指,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着打量,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眼底泛光。
“你是女子?我看不像。”
“……”阿莱迷惑地望着他。
赫连嘉唇角微勾,凑近她,细细密密的睫毛拢住淡淡笑意:“……黄毛小丫头。”
他又拍了拍她脑袋,转身走开:“还早着呢,别着急。”
阿莱真的出奇疑惑了。
黄毛丫头,就不是女的了吗?
晚上,阿莱躺在脚踏上,翻来覆去,她还是想不通。
她怎么就不是女的了呢?
“殿下,您睡了吗?”
“……何事。”
“奴婢,奴婢就是想问,黄毛丫头的脑袋,是不是谁都可以摸?”
“……随你。”赫连嘉淡嗤,侧身支起头,居高临下地从床沿处睨着阿莱,“只是若让别人碰,便打断你的腿。”
“那……只有殿下能摸?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你主子。”
阿莱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好像可以接受:“……哦,奴婢明白了。”
赫连嘉躺在床上,心里觉得挺乐。
在他看来,阿莱人如其名,就像株懵懂的野草,未成人身,还远远谈不上男女的分别。
阿莱就只是阿莱。是他养的一盆花草,他疼爱她,触摸她,都非关情欲,只是单纯的喜爱。
赫连嘉不愿意触碰欲望之物。
阿莱这样,刚刚好。
床底的小姑娘心思简单,被他这么一忽悠,放下担忧,很快睡去。
听着隐隐约约的恬淡呼吸声,赫连嘉脑中思考不由放缓,渐渐也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好不容易一晚安眠的赫连嘉,被一声细细惊叫吵醒。
他不满地睁开眼,发现那声音来自床边。
阿莱坐在被褥中,整个人呆若木鸡。
见赫连嘉望来,她开口,带着无尽的惊慌与哭腔:
“殿下,阿莱可能要与您永别了。”
“什么?”
“奴婢一觉醒来,发现被子里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