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只会将事态推向更加复杂的境地,不利于此事解决。
阿莱想通此处,拼命拉住怒不可遏的昔贤秀。
她用口型示意贤秀:“去找巡捕,这里有我。”
昔贤秀哪儿能放心让她一个女子独自面对闹事者,可阿莱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径自把他推出门外。
如此,阿莱便要努力拖住大汉,安抚住他的情绪,等待官府上门。
回过头,阿莱深吸一口气,对大汉道:“这位好汉,我明白你兄弟遭难,你心里定然心急如焚,只是如你所说,人命关天,您兄弟眼看就要气绝于此,你第一反应不是叫郎中,却开口便是五十两的赔偿,难道所谓兄弟的性命,在你眼里竟然不如五十两银子重要?”
此话一出,大汉,以及跑到店外围观的众人,都愣住了。
对啊。
阿莱方才脑中急转的,便是找到大汉们的破绽。
她已经断定,这些大汉无事生非,本来目的就是讹钱闹事,但她还需要找到证据,以此来说服围观的看客们。
她需要舆论的力量。
此话一出,大汉的气势更加弱了两分,还没等他开口,周围人群便纷纷开口。
“对啊!你那兄弟躺在地上人事不知,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反而一口就要五十两呢!”
“我在这家食肆吃了好几年早食了,连一次拉肚子都未有过,他怎么喝了口汤就成这样了?”
“我看见那人躺地上还睁眼来着,怕不是装的罢!”
“莫非还真是欺负人家女流之辈,跑到这来讹钱来了……”
周围人一句接一句的指责,让大汉纵有满腔凶气,也无法将所有人一并威胁了。
他满腔又窘又急的怒火,无法发泄,情急之下什么也不顾了,抡起拳头,怒吼着朝阿莱冲来。
阿莱一惊,下意识想侧身躲避时,已经来不及。
她眼睁睁地望着大汉挥舞过来的拳头,耳边响起王婶的尖叫,心里一横,想着自己向来身体康健,这一下虽疼,却也不至于把自己打死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越来越近的大汉怒吼,却在某一关头,戛然而止。
哐当一声,大汉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场面霎时鸦雀无声。
阿莱惊魂未定地望去,才发现大厅的客人虽然逃的一干二净,但那面具客,居然还好整以暇地坐在窗边喝茶。因为他的位置偏僻,又安静无声,在场的人竟然无一人在意到他。
大汉,就是被面具客出其不意伸出的一只脚,给绊倒的。
摔的这一跤,虽然让大汉鼻青脸肿,却还不至于瘫倒在地。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怒不可遏,挥拳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又是老几……”
面具客淡淡地望了他一眼。
青面獠牙的面具后,是一双及其冷峻的眼睛。
随着这一眼,周围陡然而生一股杀气。这是习武之人才能感受到的气息,大汉心中猛然一抖。
这附近,有高手藏匿。
只要这面具客一声令下,那些隐蔽在周围的杀气,定会骤然现形。
大汉的直觉告诉他,到那时,他的小命还在不在,便不好说了。
虽然想不通,如此这般能使驭高手的厉害人物,是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家街边小食肆里,但大汉那挥舞的拳头,到底还是落回了身侧。
当然,这里头的波涛汹涌,阿莱无从得知。她听到人群外传来喧哗,转首望去,原是昔贤秀带着衙门的官差到了。
官差一来,许多事便迎刃而解。
那躺在地下的大汉,被郎中一验,便说此人脉搏有力,血行澎湃,生龙活虎无一丝身体疾病。
几个闹事的人很快被官差带走。
昔贤秀望着这一地狼藉,忿忿不平:“这些人,不就是仗着食肆里只有你和王婶两个女流之辈,算准你们遇事一定会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才敢这么无理取闹地耍威风。”
阿莱安抚着余惊未消的王婶,一边说:“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昔贤秀道:“这哪儿是你们注意能解决的事情,不过就是缺一个顶立门户的男人罢了!”他的眼神很真挚,突然双手把住阿莱的两臂,“阿莱,那天说的话,我是认真的。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知道你把厨艺当事业的初心……我决定,尊重你的想法,和我成婚之后,你继续在王婶的食肆工作,我可以将王婶的食肆买下,这样有我酒楼的招牌罩着,别人也不敢上你们这闹事了。”
“阿莱,你意下如何?”
昔贤秀这番话,回响在空荡的大厅之中。原本看完热闹准备离去的人群,被这一番当众表白,又有了聚拢的趋势。
另一边,面具客正准备离去。
听见这样掷地有声的一番真情告白,他刚踏出门槛的一只脚,陡然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