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锅边一看,锅里飘着一层泛黑的油脂,看来这羊毛用皂角水浸泡还真对了。
又反复浸泡了几次,眼看天色将黑,才将羊毛彻底清洗干净,等到将羊毛全部摊平晾晒在竹席上,夏浅累得仰面朝天躺在木床上很恨的想,这羊毛处理起来实在费时费力,若不卖个高价,实在说不过去。
“夏姐姐这是怎么了,如此模样?”正在此时,夏简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接着夏浅脸上出现了夏简的愁眉苦脸。
夏浅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才想起今日还未见过夏简:“这是怎么了?忙什么去了一日未见到你,羊肉串都没吃到哎。”夏浅对这个捡来的弟弟也很是疼爱。
夏简瘪瘪嘴:“夏姐姐看来是忘了油纸这事了。”
夏浅一拍脑门:“哎呀,这段时日忙着羊肉的事,将油纸忘的一干二净,镖局定的桐油这几日便应该送到了。”
“所以今日在林子里忙着收了桐油,又捡了好多枯枝,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捡了就用,不过最好用的是桑树,正好咱们林子里有。”见夏简一脸疑惑,夏浅猜到他是奇怪自己怎么知道如何造纸。
若说吃食自己会做可以说得通,女人每日里不是女红便是围着灶房转,但是这造纸可是男人们才干的活,自己也能做的头头是道,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用奇怪,原来老家就有个纸坊,我跟我爹去那里做工,大概知道一些。”反正有什么事都推到莫须有的“老家”身上便是,夏浅先发制人,幽幽叹了口气: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把自己弄的一身才华。”
“原来如此,我就说夏姐姐怎么什么都会呢。”夏简嘟嘟囔囔:“那这油纸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村里现在闲人多,村长每日都过来盘问一下。”
夏浅忍俊不禁:“原来是村长施压了,怪不得看你愁眉苦脸的。莫急,这林子里的活多得是,只怕没人干,若村长着急,明日可先来三四个人做事。”
眼看时候不早了,金豆娘“特意烙的棒子面饼,又在羊肉汤里放了自己地里的胡萝卜,大家围着锅灶边吃边唠家常。
夏浅日常吃饭不习惯端碗蹲着吃,总是回到屋里坐在桌子边细嚼慢咽,今日因为心里有点事,瞅着魏青和老娘在屋檐下,她也凑了过去。
先与刘婶儿客套了几句,然后大大咧咧的咬了口饼子,点点头:“这饼子味道不错。”
平日里与夏浅说正事还不觉得怎样,等夏浅过来蹲自己边上吃饭,魏青倒是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夏浅打的什么谱。
以他对夏浅这段时日的观察,人肯定是好人,就是一肚子鬼主意。
魏青点点头,没吭声,等着夏浅主动出招。
“魏大哥,这几日砖窑和林子里还好吧?”
魏青默默点头,心里琢磨着,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对我们干的活不太满意,莫不是要将我们赶走?
忐忑中,只见夏浅从袖袋里掏出个钱袋子放在自己面前:“这几日辛苦老记和大家了,又是修房又是打家具,托大伙的帮忙,火锅店后日便正式开张了,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都是应该的,夏老板给我们吃住,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还没等魏青说话,老娘刘婶儿便抢着感谢夏浅:“若不是你,我们这老少几十口还在西城门外落难呢。”
夏浅放下汤碗,摇摇头:“这世上没有什么应该或是不应该的,你对我好,我便对你更好,况且总不能一直让大家伙就这么白出苦力,你们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
“银钱不多,按市价大概齐,所以收下便是,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大家工钱,魏大哥只需告诉大家,以后再不是流落的难民,是有家的人。”
一种莫名的温暖立刻填满了魏青的内心,话说到此,不收便是生分了:“那我便收下了,先替大家伙谢谢夏老板。夏老板放心,你在,我们便在。”
夏浅狡黠一笑:“先谢过魏大哥,客套话说完了,便该说正事了。”
魏青脸色佯装一沉,正色道:“夏老板是要来个先礼后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