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只需夏简跟着我一起去做油纸,他是这边的领头人,必须要知道各个生意大概是如何做,心中有数才好协调大家的人手安排。”
“另外,今日洗羊毛的人手还没有,要不告诉妞妞和小桃下午不必跟着了,把羊毛处理完就歇歇识识字,反正这油纸的活也干不了太多,女孩子就不要太劳累了。”夏浅一时心软,女孩子格外懂事,又不舍得她们辛苦。
虎子娘急忙拦下:“别,这点活累不着,我愿意她们跟着大家伙忙活,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着搭把手,尤其妞妞这孩子。”
“自打昨夜你给她安排了羊毛生意,比起以往形单影只的活泼了不少,多跟大家伙在一起,多看多学日后才能管好羊毛生意。”
说着说着,虎子娘开始眼角泛泪:“我就盼着妞妞赶快治好了哑病,有一身本事,万一哪天我去了,她们姐弟能吃饱穿暖,我便也放心了。”
夏浅轻轻拍拍虎子娘肩膀:“这说的哪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想的太多了,看眼前便好。”
二人低声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村长带着上午的几个村民,正手搭凉棚向这边看过来,夏浅扑哧一笑:“你看我说什么了,才刚吃了亏,这会早早的便来了。”
虎子娘会心一笑,抹了抹眼角;“你快去打个盹,我带着他们先去我屋里喝口茶。”
夏浅看看日头,想着也没多大功夫了,去夏简那瞅了瞅,夏简正在屋里忙活写什么。
“夏姐姐来了,可巧,我这名册做完了,只差每日统计各个生意的人手,现在小桃识字不多,我暂且代为统计,过些日子待她会写会认,就都交给她了。”夏简说着将名册递给夏浅看。
只见这名册按各个生意标注分成了几本,每本大概几十来页,内里第一页都标记着“大雪一”。
“原来是用节气来记录日期。”夏浅看了暗想,幸好小时候地理课背过节气歌,那大概就是十二月中旬了,能对应的上。
还有一本额外厚点,打开一看,是统计村里人手工活的册子,第一页按日子和人名划分好了格子,眼下只写着竹席和笋干。
“不错,有了这个开头,小桃后面按这个照猫画虎,慢慢就会记账了。”夏浅止不住点头,夏简心细,属实是做生意的好苗子。
“这些都是无关痛痒的,给小桃做个例子便好。最重要的账本打算让小桃亲自做,从缝册,炭笔画线,每日每笔进出账开始学,这样一点点积累,慢慢便熟悉了。”
夏浅点头赞同:“循序渐进,确实是个好方法。”不得不说夏简考虑的确实周全,这些都是夏浅没想到的,将小桃和妞妞交给他带,很是放心。
转念一想,这些本子可不是一夜便能做好的:“这些你是早就准备了吧?”
“嗯,本想着日后用来记些度假村搭建的琐事,眼前事不多,正好小桃能用上,先紧着她用。”
夏浅不由得挑了挑眉,先是准备册子,接着推荐做账房,有点意思,暗戳戳憋着笑。
下午的活计并不复杂,做油纸需要用细竹编的篾席筛纸浆,纸浆有了才能知道编多大筛子的篾席,所以要先将纸浆做出来。
这活不需要什么人手,魏青和夏简要亲自动手知道如何的顺序,村长则只需知道都有些什么活,大概的辛苦或者复杂程度以及工钱,做到找人时心中有数即可。
林子里的桑树皮是制作油纸的最佳原料,昨儿一早回来时路过,夏浅顺便揭了几块树皮泡在溪水里,此时已经泡了十几个时辰,吸足了水分。
树皮捞出放在小铁锅里煮了一会,此时的桑树皮经过浸泡蒸煮,变得柔软而易于加工。
等着树皮煮沸的工夫,虎子娘将竹篾劈成韭菜粗细的篾条,不大工夫便编成一张不大的蔑席。
夏浅剥去表面已经被泡浮腾的深色树皮,只留里层白色的树皮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找了根光溜溜的木杈轻轻的反复敲打,直到树皮变成松散的一团糊糊,接着,将敲打过的树皮糊糊放入一个木桶中加满清水,找了根长树干使劲搅拌。
只见树浆混着细小的枝絮在水中快速被搅拌均匀,很快一桶水便变成黄白色,而大的枝条都沉在了桶底。
夏浅拿草刷在蔑席上刷了薄薄一层桐油,又向纸浆里倒了一小勺桐油搅匀后,双手各拿住蔑席的一边,轻轻的将蔑席斜着插进树浆中,待蔑席放平后,随着篾席轻轻地在水面上掠过后,便飘着薄薄一层浆水。
夏浅双手同时抬起,随着滴滴答答落水的声音,蔑席上留下了一层均匀的树浆。
像端着宝贝一样,夏浅轻轻的将蔑席放在石板上,此时日头正好,晒在纸浆上隐隐发光。
她拍拍手满意的说道:“差不多了,等纸浆干了看看软硬,多做几次便大概知道多少树皮放多少水了。”
有人小声切切私语:“这树枝捣烂就能做成油纸?恐怕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