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古法制纸对夏浅来说可是轻车熟路,只是几年未曾做过,有些手生而已。
“这纸浆可能有些厚了,等晒干揭下来看看如何。”夏浅轻轻按了按纸浆:“日后开工了若再压上铁板,可将多余的水分和桐油挤出来,干的快,不过这样也行,没差多少时候。”
魏青伸手在桶里搅了搅:“那这剩下的纸浆还能用吗?”
“能用,每次放篾席前搅匀就行。”夏浅点头:“只是一定要保证纸浆的稠度,随时添加桐油和树浆,否则做出了的油纸有厚有薄便不好了。”
“所以别看眼前这小片篾席,这只是试做看看成品。等真正开始制作油纸,看水槽大小才能知道蔑席的尺寸。”
“要油纸厚薄一样,篾席肯定是越大越好,要几人同时端着蔑席,默契合作才能保证树浆盛的均匀一致。”
“这就是熟能生巧,做的多自然便有经验了。”魏青使劲将树浆搅和匀了,待浆水慢慢静下来,将蔑席轻插入水面下,再轻轻托起:“还真是,一个人两手好用,若蔑席大的话,几人一起就要互相配合着用力才能端平。”
“这话提醒我了,这油纸的人手必须是长工。”夏浅想起个很重要的事:“做树浆靠的是熟练和经验,滤纸浆就要大家合作默契,若今儿你明儿他,那做出来的油纸可就没谱了。”
说到此她顿了顿,看向村长:“还请村长与村里人交代好,这油纸的活计,做则半年起,违约百倍扣工钱。”
村长一听直挠头:“还要签个契约?那这人可有点不太好找,过些日子开春前后正是忙着下地插秧,哪能日日在这里忙活?”
“村里的地不能闲,我们这油纸生意也是一日不能耽误。”夏浅说到此收了笑意道:“若做不到,我们另寻他人便是。”
“别别别,夏老板莫急嘛,容我晚些时候回村里商量商量再说。”村长可不愿这到嘴的肥肉跑了,一心想看给的工钱如何。
若工钱高,好过汗珠子摔八瓣的在地里忙活,那还愁找不到人吗?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等小夏老板定了工钱,说不定有愿意做的呢。”村长打着哈哈说道。
夏简一听明白了,这是想趁机给村民多要点工钱,看向夏浅,见她点头,便将话茬接了过来:“半年的长工肯定比短工钱多,再议。”
“说到这里,正好也还要请村长帮个忙,看村里有没有闲置的石槽眼前可以借给我们一用?”想着工钱的事略有妥协,那此时求村长办事应该正是时候。
果不其然,村长一听工钱多,立刻笑开了花:“石槽有啊,哪个喂牲畜的人家不都得有几个,只看你要多大的,等有功夫去村里挑就是了。”
夏简得意的微微挑眉,这个事算是成了。
不知不觉,晾晒的纸浆也差不多半干,虽然看起来颜色泛黄,有点毛毛糙糙,但俨然已经成纸了。
魏青拿个薄薄的竹篾条,轻轻从一端将纸沿着一边撬开,然后拎起翘起来的纸边小心翼翼撕扯。
许因为事先在蔑席上涂了一层桐油的缘故,也可能是纸浆里放了少许桐油,这纸张如同剥笋皮般顺畅的脱离了蔑席,在众人啧啧的惊叹声中,一张油纸被完整的揭了下来。
“呀,真用这树枝子做出来油纸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置信。”这下眼见为实,刚刚小声嘀咕的人不吭声了。
大家激动不已,都是第一次见油纸的制作,双手仿佛托着宝贝一样托着油纸相互传着看。
夏浅做的纸张略微薄了些,而且薄厚不匀,表面粗糙不平,而魏青虽是第一次做,却不输夏浅,除了些许厚,整张纸倒是厚薄均匀。
魏青得意的扯着嗓门:“夏老板,你看我这方法可还行,等浆水不太动的时候趁机插蔑席,这做出来的纸便薄厚均匀。”
“嗯,魏大哥果然是手艺人,比我做的可好多了,韧度也还行。”夏浅笑着将油纸拿过来抖了抖,摩挲了几下:“只是不够光滑,不容易卖上好价钱。”
“若蔑席编的更细密一些,树浆也捣的更烂,会不会制成更软薄的纸张?”夏简抚着油纸,看了看蔑席的纹理,感觉这油纸还能做的更绵密。
不等夏浅说话,魏青便接过话茬:“巧了,刚刚我也正想这个事呢,我看这蔑席漏出来不少细小的丝脉,若将这用过的树浆用更细密的蔑席筛一遍,没准也能成纸,虎子娘可行?”
猜都不用猜,这蔑席肯定出自虎子娘之手。
虎子娘正在一边仔细看油纸,冷不丁被魏青一喊,吓了一跳:“何事可行?”
“还能编个更细密的蔑席不?”
这对虎子娘来说就是小事一桩:“简单,只需将竹丝劈的更细更薄,编的时候用力拉扯些,缝隙自然就小多了。”
魏青大嘴一咧笑了:“那就有劳虎子娘了。”
油纸生意夏浅有十分的把握,现代虽有各式各样的纸张,但工艺手法大同小异,差别只是纸浆的种类与稀稠,若能制出白纸和宣纸,那日后仅靠造纸这个几乎无本的生意便足够支撑度假城的一切开支了。
最为关键的,受限于现有的条件,夏浅对大姨妈用的草木灰卫生巾深恶痛绝,但又没办法,只能忍了,如今开始造纸生意,慢慢研究出古早的皱纹卫生纸也是极好的。
若成功,仅这一个生意,便能赚的盆满博弈。
想到此,夏浅如同打了鸡血般,整个人沉浸在造纸的快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