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的树浆不限于桑树皮,选桑树皮只是因为它的丝脉长且韧实,捣成浆有粘性,做纸更容易成形。”夏浅顺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其它果树的枯枝与皮叶,还有竹叶竹节等都可做纸,只要林子里有的都可一试,说不准就能制出写字做画的白纸,那这造纸生意可就做大了。”
村长在一旁可高兴坏了,这白纸和宣纸的价格他可知道,若能攀上这大生意,那地里的三瓜俩枣不要也罢:“夏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咱们可有言在先,先紧着我们村里人干,可莫要另寻他人。”
夏浅暗笑,这村长倒是一心为着村里人着想:“那村长与我们一起回吧,商量下人手和工钱,有些工具可能还要拜托村里人帮忙,夏浅就先行谢过村长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帮忙理所当然不是。”村长乐颠颠的,招呼村里人带着魏青去选水槽:“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村里有闲置的,但用无妨。”
夏浅莞尔一笑,心想,现在这么乐呵,等下没准便要吹胡子瞪眼了。
果不其然,当夏简将造纸坊的契约递给村长后,村长脸色一沉,将契约又推回给夏简,略有不快的说道:“要不要这么正经啊,我们答应肯定便能做到,这字据就免了吧。”
夏简毫不退让:“口说无凭,这一纸契约对我们双方都是个约束,村里人保证造纸坊生意稳定,我们保证大家的工钱,倘若日后造纸坊生意冷清,这半年的工钱也是照给不误的,大家心里都踏实,况且这工钱委实也不低。”
“还有这好事?”村长一听乐了,但转念一想不对:“那要有个头疼脑热,家里家外的事如何办?难不成也要来上工?”
夏简笑笑道:“这该有的规矩必须要有,迟来早走肯定是要耽误生意的,但若确有头疼脑热,一日二日也是无妨的。”
说完,将契约重又推到村长面前:“您回去与村里人商量商量,定好人手,工钱都写在上面,白纸黑字,决不食言。”
“至于其它生意便没有约束,保证人手就好。另外,村里每日也要有个记录,这样每过几日咱们双方对一下账,免得有出入说不清。”
村长瞅着契约直嘬牙花子:“这可难为我了,实话实说,不是我不想签,实在是我识不得几个大字,村里识字的人也没几个,原来教明月的先生头几年投奔亲戚走了,这白纸黑字的,万一有个什么,如何是好?”
原来如此,村长一是担心做不到,二是不识字,恐这契约里有什么手段。
夏简略一沉吟:“村长若担心,不急着今日签,明日心里踏实了再说,但是生意合作,头一个就是互相信任,您说是不是?”
“至于村里的账目,头几日我先帮着写好名册,村里只需记下人数和日子,每日辰时四刻上工。”
想到小桃和妞妞要学识字,林子里几个娃娃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夏简大概琢磨了一下:“林子这边明日起开设学堂,每日辰时上课,愿者皆可听。”
夏浅拍掌叫好,开学堂这个点子来的太及时了。
“但是度假村的事本就繁杂,再加上学堂,能吃的消吗?”尽管高兴,但是夏浅还是担心夏简分身乏术。
“姐姐莫要担心,不是还有小桃吗,我若无暇,便让她暂代教书先生,对林子学堂来说,她识得的字绰绰有余。”夏简信心十足。
夏浅很是欣慰,只是大概与夏简商量了下各个生意的人手安排和工钱,具体的由他决定便好,现在看来,夏简应对的不错,言简意赅、恩威并施,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威信。
果然,村长听出夏简的言外之意,让自己去寻识字的看契约是否有诈,面上很有些尴尬:“这说哪的话,二位夏老板都是做大生意的,哪能欺瞒我们这几个小钱,这契约我带回去找人,明早来人直接上工。”
说着赶紧将契约收好,打听清楚了其它生意的工钱,一听比市面上的价格还能高出一文钱,立刻面带喜色:“我就说二位老板是做大生意的,这工钱确实公道,那便说好了,明日辰时我让记账的上学堂,四刻前人手肯定到齐,若保不齐多出一二个也请二位夏老板给找个差事。”
见村长背着手乐呵呵走了,夏浅捂嘴偷笑:“我猜村长必定会去寻识字的先生。”
夏简也忍不住笑了:“我也这么想。”转而正色道:“咱们契约无坑无诈,但看无妨。”
林子这边各个生意与人手安排都放了心,后续要跟进的各样物件也有了着落,晡食后夏浅便准备回城,一来明日独一味堂食开业,二来要去云来客栈找棉商定棉花,都是一刻也不能耽误的事。
临走前拉过妞妞千叮万嘱:“打今儿起,你便是羊毛生意的老板了,这羊毛从洗晒到纺成毛线你都已经学会了,教给你的那几种编织花样的针法反复多练习便好,这针法千变万化不拘一格,若闲暇时候有兴致了,也可以自己试试花样针法。”
“日后城里羊肉生意做起来了,每日的羊皮少则三张,多则十张八张,你手下的人会越来越多,不需要你动手做多少活,只需将村里人教好管好。”
“不用担心她们欺负你,你是老板,她们领你的工钱,自会对你笑脸相迎。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她们做好自己的本分,一碗水端平就好。”
妞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对自己一夜之间成了老板这事还不太适应,但她知道这是自己逆天改命的机会,不禁胸口热血澎湃。
“还要听老先生的话,按时喝药,尽快将哑病治好。”
虎子娘在边上安静的听着,这会插话道:“日日按时喝,眼前瞅着比刚来林子那会强多了。”
夏浅点头:“确实,过几日我回来时把医馆老先生顺便请来再给看看。”
“另外明日兔窝便开始动工了,兔肉按腌制腊肉的方法腌制晾晒即可,这生意刚开始,你要费点心,教教村里人,等过几日客栈专铺开张,正好开始售卖。兔毛便如同羊毛一样编织成线,我先去城里锦绣布庄临时进点棉花送过来眼前用着。”
母女二人一一记下,边说话边送夏浅上了马车。
马车借着月色一路疾奔,眼看快到城门,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流民,一开始夏浅并未在意,天灾人祸时有发生,隔三差五有流民是常事。
但是随着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多,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