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你钓鱼,我捉虫。鱼竿的态度还算可以。”祁钺脑筋一转,回头问,“打窝了吗?”
长公主入狱一事,是鱼饵。祁钺去牢里和长公主谈了这么久,这鱼饵也有可能转变成鱼竿。只可惜现在的暗卫营权力中空,祁钺用着,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钓鱼的物件都准备好了,就差让鱼浮上来的时机了。
祁槊摸了摸鼻子:“不好打。我想让祁戟去汝南大营,他担心周无音的境况,不放心去。”
“汝南……”祁钺咂么了汝南大营的那些汉子,“行,周无音在长乐宫有我看着,我去说服二哥。”
祁钺起身便走,被祁槊叫回来:“欸、”
“还有事?”
祁槊摸了摸后脖颈:“你……多刻几个‘阅’字章呗,九个印章来回用,不够啊。”
“想得美!‘阅’字是专门让你去回那些啰嗦折子的,正经奏章哪里用得到,九个够用了。”
祁钺正想走,又听见祁槊在叹气:“唉!你的暗卫在我这儿,每天醒来就问三公主殿下如何,你也抽时间,找个他醒着的时候过来看看他嘛!”
祁钺眼眸一垂,知道祁槊这又是想找个由头让她每天过来打发时间。努了努嘴,道:“要不,我把刘易接回长信殿?”
偏不顺着你的话头走!
“这哪行?”祁槊脱口而出,等意识到彼此都是打着转地说话又想着圆回来,“一个男人,在你寝殿多多少少就是有些不方便,还是留在我这里吧。你多来看看就是了。”
祁钺轻巧点头:“那我先走了。”
看着祁钺除了殿门,祁槊百无聊赖地把自己瘫在座椅上,金内侍上前:“陛下,可是累了?”
“嗯?没有,把太医召来,寡人要问问刘易几时能好。”
祁钺出了梁王殿,一想起祁槊那欲言又止地样子就觉得好笑。堂堂梁王了,说的那些话反倒闷在葫芦里。
祁钺回了长信殿,就看见竹猗跪在正殿外。
正殿上,百灵在侧位,脸色沉沉。
“这是怎么了?”
竹猗刚想说,被祁钺一指头闭了嘴:“我先听百灵说。”
百灵道:“竹猗自知暗通长公主的罪行瞒不住,正自己请旨谢罪呢。”
看百灵的脸色,这竹猗不像是来谢罪,倒像是来折腾她的。祁钺朝阶下的竹猗抬了抬下巴:“你说。”
竹猗匍匐道:“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不应该受胁迫为长公主传话。奴婢一心向着殿下,自请跪于殿前,就像等着让殿下亲自发落。”
竹猗越说越带着哭腔,祁钺听着刺挠,可她知道这二人僵持着,事实绝不仅仅是说出来的样子。
祁钺问竹猗:“你是何时知道自己该请罪的?”
“奴婢从长青殿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是何时跪在这里的?”
“两个时辰前。”
祁钺拖长了声音:“干跪着啊?”
“不……”竹猗辩解道,“百灵让奴婢先起来,奴婢不敢。”
祁钺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百灵,见百灵也盯着竹猗:“奴婢不是三公主,自然叫不动她。”
百灵之前没少收到长信殿其他宫女的编排。长公主如日中天的时候,百灵自知应当避其锋芒。如今长公主入狱了,这些平时趋炎附势的宵小之辈不做小伏低,既做了墙头草,又妄想三言两语能让祁钺继续留她们在长信殿做活。百灵只是能忍,不代表是个任人欺负的。
百灵没有在祁钺面前诉苦,可祁钺看得出来,百灵看待竹猗的那双眼睛,阴沉沉的。
祁钺转头回了殿内:“竹猗的事,百灵做主就好,不必问我。”
百灵低头称是,阴沉的双眸中迸出锋芒锐利,直刺竹猗。
竹猗连连恳求,可祁钺不会再听她只言片语。
长信殿内很安静,一炷香后,百灵走进殿内。
“都处理完了?”
“处理干净了。”
祁钺伸出手,将百灵拉到身前:“收拾收拾,随我出宫一趟,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