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钺手持一枚梁王殿令牌:“长信殿祁钺,要见一见肖将军。”
府兵一见令牌,赶忙行礼:“不知殿下驾临,请殿下恕罪。”
祁钺这身行头清减,不怪肖成的府兵认不出来。进了肖府,祁钺才戴上公主玉带。肖成今日休沐在家,闻言赶忙前来见礼:“三殿下,肖成有失远迎!”
祁钺坐于正位:“肖将军请起。我是查了中军城防,知你今日休沐,所以过来府上坐坐。暗卫营有一条陈,上面记着肖将军的名字,我觉得奇怪。”
肖府正殿墙后,暗藏了数百驾弓弩。祁钺也不是个会来找下属喝茶的主儿。听祁钺如此说,肖成脸上已经开始冷汗涔涔了。
祁钺拿出暗卫营的密信:“今日天冷,肖将军为何还出这么多汗?”
“不……只是,未曾想三殿下会亲自驾临,殿下独自出门,未免有些不妥当。”
祁钺道:“没有独自出门,只是独自进府。肖将军,你坐啊,这里很安全的,整个肖府都被暗卫营的人围了。你今日休沐,也没多少同僚会来您府上。”
肖成一听,扑通跪下:“殿下这是何意?”
祁钺道:“就是不知何意,所以我才来亲自登门拜访。有人报我说,中军的军武数目对不上,多出了两架。今日来你这中军府一瞧,中军府又不是军武库,藏那么多驾弓弩是要做什么?”
这几日,肖成暗命中军,将暗市上买来的弓弩放到舞阳军武库,偷偷置换出上等的弓弩军备出来。约莫是手下数错了数目,才会多出两架,被暗卫营查出来。
肖成匍匐跪地:“殿下恕罪!肖成对陛下是忠心的啊!”
祁钺眨眨眼:“肖将军,陛下没说你不忠心,就是怕你太忠心了。若总是担忧中军城防不足,我倒是可以帮忙分担分担。只是……现在就被我知道了这些弓弩,那你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肖成怆然:“但凭陛下吩咐,肖成愿肝脑涂地,誓死追随陛下!”
一炷香后,祁钺出了府,肖府风平浪静。
周无音采买了些布料,迎头见祁钺拎着一大堆东西走上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
祁钺道:“安阳侯府太大,若是东西买少了,我怕你总会觉得府里空荡荡的太冷清。”
祁钺将一应采买的物件全部扔给小厮运回安阳侯府,又对周无音说:“天色还早,要么,我带你去舞阳灵台逛逛,虽说是冬日有些冷清,但灵台那里的枫叶镜湖可好看了,你在越国肯定没见过。”
从被下药扭送来梁国和亲后的这些日子,今日是周无音难得觉得舒爽的一天。之前虽有祁戟在长安殿护着她,可每当她倚在长安殿门前,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被屋檐切割后白色的天空。她看见过远方山上绯色和金色的树影,却不敢提议让祁戟带她去瞧一瞧。
她知道,祁钺今天一定是有什么别的任务,舞阳局势紧张,祁钺不会只为了陪她逛街散心陪了一整天。可是周无音不在意。她想过祁钺带她去灵台可能有别的目的,可如此盛情相邀,她只要跟着就好。
灵台在舞阳城郊,离了市集,人群便少了许多。祁钺带着周无音登上去灵台的林荫小道,顺手摘下一片红枫叶:“看,我在越国也见过红色的叶子,终归不似这里的枫叶一般红。”
周无音接过枫叶,冬日里的红色,总是能温暖人心。
“好漂亮。”
祁钺道:“还不到真正漂亮的地方呢。”
百灵一直跟在祁钺和周无音身后,与她们错开一两个身位。她知道后面跟了人,为了让他们继续跟着,百灵没有回头,祁钺则是一直和周无音介绍灵台上好看的风景。
到了镜湖旁,天上那披了薄薄一层的云雾渐渐被吹散开来,恰巧赶上落日,那一轮红色的周围裹满了云雾水汽,在日光的映照下,像升腾的火球,又像轻盈飞扬的朱纱。落日之下,枫叶更加红火,镜湖倒映出湖边枫叶和天上的落日,犹似水中焰火。
周无音没见过这样红火的景色,已然看呆了。祁钺悄悄退了两步,佯造出周无音身旁无人的假象。只见树丛中突然窜出三个人影,手持匕首狠狠朝周无音挥去!百灵一个飞踢踹开一人,祁钺则上前护着周无音,埋伏在周围看景色的暗卫一拥而上,将那三个人按倒在地!
周无音惊魂未定,祁钺安慰道:“无事,已经控制住了。”
“留活口,有用。”
暗卫营将三人牢牢捆紧。周无音吓得花容失色,缓了一阵子,才觉得被绑住的人十分眼熟。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贱货!凭什么绑我!”
周无音上前定睛一瞧,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周无音!你这个贱人!抢了我的名头,在梁国过得挺滋润啊!你这个冒牌……唔唔!”
暗卫上前拿布条堵了静芜的嘴,又拿黑罩子蒙住了三人的头面。
祁钺道:“吓着二嫂了。怪祁钺没有事先同二嫂商量。我接到密信,说南边有个人悄悄挣脱了管束,北上来了。”
被缚之人正是真正的静芜公主,和她的两个随从。
周无音摇摇头:“暗卫营的安排,我理解。还是叫我无音吧。她……是想来杀我吗?既然抓到了人,祁钺,你打算如何做?”
落日慢慢沉了下去,周围渐渐变暗,清冷感随着夜色裹挟上来。
祁钺道:“逛一天累了,无音,不如一起回安阳侯府,我把静芜北上的前因后果都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