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的赌局都更加复杂,赌注也更加惊人。扑克、轮盘、牌九、甚至一些利用魂导器原理制作的、考验反应和魂力微操的特殊赌具……琳琅满目,光怪陆离。
然而,无论面对何种游戏,窈窕的表现始终如一——冷静、精准、高效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在二十一点牌桌前,她不需要记牌器,大脑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数据库和概率计算中心,发牌员的洗牌手法、牌靴的深度、每一张牌的出现概率都在她脑中清晰建模。她下注果断,要牌停牌的选择永远基于最优解,面前的筹码以稳定的速度不断叠加。
在魂力感应轮盘前,她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的魂力波动,并非用来作弊干扰轮盘——那太容易被检测到——而是用来感知轮盘微小的震动频率和那小球的材质、重量、初始动能,结合空气阻力、轴承摩擦系数……进行综合弹道计算。小球最终落点的区域,总有大半她的筹码覆盖。
她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但每一步都踩在概率的节点上,每一次推注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失败并非没有,但概率极低,且很快会被后续更高的赢率覆盖。
这种稳定到可怕的赢率,很快引起了各层赌场监管者的注意。暗处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带着审视、警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荷官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沉稳的老手到眼神锐利的千术高手,甚至偶尔有魂力波动不弱的魂师亲自上场操盘。
但无一例外。
所有试图阻挡她脚步的人,都在她那种近乎绝对理性的计算和偶尔轻描淡写点破伎俩的言语下,败下阵来。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明显的魂技或千术,只是纯粹的计算、观察、以及对人性和概率的极致把握。
当她面前的筹码再次翻倍,达到足以踏入五楼的门槛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从七楼投下的、穿透了层层喧嚣与距离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了。
窈窕脚步未停,端着筹码,坦然踏上通往五楼的鎏金楼梯。在楼梯转角,她忽然停住脚步,毫无征兆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越旋转楼梯的中空区域,精准地投向那最高处、被特殊单向琉璃笼罩的七楼某个包厢。
虽然看不到后面的人,但她知道,对方一定在看着她。
[不是看你爸爸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窈窕白了一眼后继续向5楼走去。
七楼包厢内,那个身着华贵丝绸长袍、体态修长、脸上戴着半张精致银面具的男人,正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挂出优美的弧线。透过单向琉璃,他将楼下那个斗篷面具客一路横推的表现尽收眼底。
当看到对方突然停下,并准确无误地迎上自己的目光时,他晃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兴味盎然的弧度。
“是她…”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反正就他这个技术肯定不是为了钱来的…”他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五楼某个正左拥右抱、喧闹不堪的区域。
五楼的环境比楼下更加奢华私密,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雪茄的味道。赌客们衣着光鲜,气质非凡,显然非富即贵。
窈窕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目标。
在一个巨大的轮盘赌桌旁,围着一群嬉笑喧哗的年轻贵族。被簇拥在正中的,是一个穿着骚包亮紫色华服、脸色带着纵欲过度苍白的青年。他一手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另一只手将大把的筹码胡乱地押在轮盘上,嘴里嚷嚷着不着调的下流笑话,活脱脱一个标准的纨绔废物。
正是天斗帝国四皇子,雪崩。
窈窕径直走了过去,宽大的斗篷下摆拂过光洁如镜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的到来,如同在一片喧嚣中投入了一块冰,让那一片区域的热闹气氛微微一滞。
阴影笼罩了雪崩面前的赌桌。
雪崩正输掉一把,骂骂咧咧地让随从再去换筹码,感觉到光线变暗,不耐烦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到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篷面具人站在面前。
“哪来的藏头露尾的家伙?挡着本皇子的光了!滚开!”雪崩语气恶劣地挥手驱赶,像在赶一只苍蝇。
窈窕没有动,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雪崩脸上,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却不高:“殿下,有兴趣和我赌一局吗?”
雪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窈窕:“跟你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皇子赌?知道本王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
周围的美人和狐朋狗友也跟着起哄嘲笑。
窈窕对他的辱骂充耳不闻,反而微微俯下身,凑近雪崩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