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贴着吸音的软包,只有一盏魂导灯散发着柔和却略显压抑的光芒。
雪崩几乎是立刻卸下了那副醉醺醺的纨绔面具,他猛地转身,背对着门,眼神锐利而警惕地盯着窈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你到底是谁?刚才那句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那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最信任的心腹都未曾透露过半分的秘密!关乎他的生死,也关乎天斗帝国那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窈窕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优雅地坐下,仿佛这里才是她的主场。她抬手,示意雪崩也坐。
雪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满腹惊疑,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紧绷,如同随时准备暴起或逃离的猎豹。
“我是谁并不重要,殿下。”窈窕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冷静得可怕,“重要的是,我知道什么,以及……我能为你做什么。”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仿佛能穿透雪崩强装的镇定,看到他内心的恐惧与不甘。
“天斗帝国,当今陛下子嗣凋零。多年前那场‘意外’的宫变,死的死,废的废,如今明面上成年且健康的皇子,只剩下太子雪清河,以及……四殿下您。”
雪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沙发扶手。
“太子殿下贤名远播,魂师天赋卓绝,深受陛下喜爱和朝臣拥戴。而您呢?”窈窕的语气很是平淡。
“游手好闲,沉迷酒色,魂力低微,纨绔之名响彻天斗城。在所有人看来,未来的皇位,除了雪清河,还能有谁?”
“你究竟想说什么?!”雪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和被戳破痛处的羞恼。
“我想说的是,”窈窕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具穿透力,“那位备受爱戴的太子殿下,真的还是原来的雪清河吗?”
轰!
这句话如同真正的惊雷,炸得雪崩头皮发麻,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窈窕,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证实了最可怕猜测的恐惧!
“你……你胡说!”他厉声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虚。这个怀疑像毒蛇一样啃噬了他很多年,但他从不敢宣之于口,甚至不敢深想!
“我是不是胡说,殿下心中自有判断。”窈窕稳坐如山,“一个人的性格、习惯、处事方式,或许会随着时间改变,但有些本质的东西,比如武魂的细微特质、魂力运转的某些独特惯性……真的能变得彻头彻尾、毫无痕迹吗?”
雪崩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跌坐回沙发,额头布满冷汗。窈窕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疑窦。他的大哥雪清河,在几年前一场大病之后,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完美,更无可挑剔,但也更……陌生。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雪崩的声音沙哑无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帮我。你想要权力?财富?还是……”
“合作。”窈窕打断他,清晰地说道,“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一个在未来能掌控天斗帝国,并且……记得这份合作关系的合作伙伴。”
雪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荒谬和嘲讽:“合作?就凭现在的我?一个无权无势、只能靠装疯卖傻才能活下去的废物皇子?我拿什么跟你合作?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能看穿你的伪装,就凭我知道雪清河的秘密,就凭我能找到你,并且……”窈窕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我相信你并非甘愿永远如此。每日戴着面具生活,扮演一个人人唾弃的纨绔子弟,听着那些刺耳的嘲讽和非议……殿下,你真的甘心吗?”
雪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他是皇子!体内流淌着帝国最尊贵的血液!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大哥”一步步接近皇位,而自己却要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