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七楼,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极致的静谧与压迫感。这里的灯光更为幽暗,仿佛所有的光华都被深色的天鹅绒地毯和昂贵的黑檀木墙壁所吸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昂贵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危机感。与楼下的喧嚣奢靡判若两个世界。
一名穿着剪裁极其合体、面容俊秀却毫无表情的侍者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对着窈窕和马红俊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欢迎光临七楼,依照规矩,欲参与此层游戏,需先行缴纳一亿金魂币作为信用定金。输赢皆由此出,离场时结算,概不赊欠。”
马红俊倒吸一口冷气,抱着怀里那座好不容易赢来的筹码山,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一亿?!这简直是抢钱!不,比抢钱还狠!
窈窕却似乎早有预料,她目光扫过侍者端上来的那个铺着深紫色天鹅绒的金盘,随手从那座筹码山的最顶端,捻起一枚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细密金线、代表着最高面额一亿金魂币的筹码。
[小钱钱拜拜了(??︷??)等会妈妈再把你赢回来!]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那枚足以让无数家族倾家荡产的黑色筹码,被她轻描淡写地弹入了金盘之中,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枚铜魂币。
侍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死寂。他微微躬身:“定金已收。祝您游戏愉快。”说完,便端着金盘无声退入阴影。
马红俊看着那枚消失的黑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腿肚子直发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黏腻腻的笑意,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呵呵呵……真是豪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一个男人从一根巨大的罗马柱阴影后踱步而出。
他身材极高,却瘦得惊人,像一具精心打扮过的骷髅架子,套着一身极其骚包的亮粉色镶金边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戴着一张只遮住眼部的银色笑脸面具,露出的嘴唇薄而红,嘴角永远向上扬起一个夸张的、固定的弧度,像是在脸上刻了一个永恒的微笑。但他的眼睛,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望出来的眼睛,却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算计和贪婪。
“在下笑面,忝为这七楼的……嗯,算是陪玩吧。”他微微欠身,动作夸张得像舞台剧演员,“两位想玩点什么?哦,对了,七楼的规矩,一旦坐下,赌注……可就是这整个‘天上宫阙’了哦。”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窈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这个七楼代表就是这个“笑面虎’了特征情绪极度内敛,伪装完美,危险等级极高等级SSR,疑似拥有未知能力…我的建议:建议放弃…]
“就玩你最擅长的。”窈窕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波澜。
“我最擅长的?”笑面男发出咯咯的笑声,像是夜枭啼叫,“那就……‘千机牌’如何?既考验运气,更考验……这里。”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当然,也稍微考验一下……胆量。”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推过来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特殊牌桌。桌子中央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四杯晶莹剔透、盛放着不同颜色液体的酒杯——猩红、幽蓝、翠绿、暗紫。酒杯旁,则放着一副样式古朴、背面是复杂星辰图案的牌。
“规则很简单。”笑面男用他那黏腻的声音介绍道,“一共二十张牌,十八张普通元素牌,分属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基础属性,每种两张。另外两张,是万能‘小丑’牌,可以替代任何属性。”
“每轮开始,会随机亮出一张‘主题牌’,所有玩家出的牌,必须符合这个主题。比如主题是‘炽热’,那么只能出‘火’属性或者‘小丑’牌。”
“出牌时,你可以出一到三张牌,并且可以……谎报。”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你可以声称你出了三张‘火’,但实际上,你可能只出了一张‘火’,另外两张是别的,甚至全是假的!当然,前提是你要能骗过所有人。”
“下一位玩家可以选择跟牌——出同样数量、并声称符合主题的牌,也可以选择……质疑上一位玩家。”他的目光扫过窈窕和马红俊,带着一丝残忍的趣味,“如果你质疑,那么被质疑者必须亮出他刚才所出的所有牌。如果所有牌都符合他声称的属性且符合主题,那么质疑者输,要受罚。如果有任何一张不符合……呵呵,那就是上家说谎,上家受罚。”
“而惩罚嘛……”笑面男指向桌子中央那四杯酒,“就是从为大家准备的那四杯‘诚意酒’里,任选一杯喝下去。四杯酒里,有三杯是没有毒的,剩下的一杯可是有见血封喉、魂圣难救的剧毒哦~喝错了,可是会……死的。”他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仿佛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游戏采用淘汰制,每人只有‘四条命’,对应四杯酒。但每次喝错真毒酒,就会直接淘汰出局,只要有人喝了酒,直接进入下一轮,之后再准备新的酒,最后留在牌桌上的人,就是赢家,赢得对方的一切……包括生命,以及这座天上宫阙。”
马红俊听得脸都绿了,牙齿咯咯打颤:“死……死人?真死啊?”
笑面男咯咯笑道:“当然,天上宫阙,童叟无欺。签了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怎么?小朋友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哦,不过定金嘛,就当做慈善了。”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窈窕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很公平。开始吧。”
笑面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盛:“爽快!不过,两个人玩多无聊,我再叫两位朋友一起吧?”他拍了拍手,阴影中又走出两个人。
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眼神阴鸷如鹰隼的中年男人。一个穿着华丽宫廷长裙、手持羽扇、笑容妩媚却眼底冰凉的贵妇。
这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魂力波动和久经赌场的冷厉气息,显然不是善茬。
[又有几个新目标,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阴鸷男,贵妇女…]
四人落座。笑面男坐在窈窕对面,阴鸷男在窈窕上家,贵妇在笑面男上家。
牌局开始。
侍者洗牌,发牌。每人五张起始手牌。接着,牌堆最上方翻出一张主题牌——【坚韧】。
“呵呵,‘坚韧’,那自然是‘金’、‘土’属性最为契合。”笑面男笑眯眯地看向首家的阴鸷男,“阁下请。”
阴鸷男眼神闪烁,抽出三张牌,背面朝下放在桌上:“三张,‘金’。”
按顺序,下家的贵妇可以选择跟牌或质疑。贵妇用羽扇掩着嘴,娇笑道:“哥哥好魄力,妹妹我跟了。”她也抽出三张牌放下,“三张,‘土’。”
轮到笑面男。他嘴角挂着不变的微笑,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窈窕的手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
[他该不会也有什么读心功能吧?!]
窈窕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不动声色。
笑面男笑呵呵地也推出三张牌:“三张,‘金’。”
最后轮到窈窕。她手中的牌并不理想,只有一张真正的“土”属性牌。但她没有任何犹豫,同样推出三张牌,声音平稳:“三张,‘土’。”
[运气真尼玛背…]
第一轮,无人质疑。所有牌放入弃牌堆。大家各自补充手牌到五张。
马红俊在一旁看得手心全是汗。
新的主题牌亮出——【狂暴】。
从阴鸷男开始,他沉吟片刻,推出两张牌:“两张,‘火’。”
贵妇笑了笑,跟了两张:“两张,‘雷’。”
笑面男目光再次看似随意地扫过场上的牌,嘴角笑意加深,推出了三张牌:“三张,‘火’!”
轮到窈窕,她手中并没有足够的“火”或“雷”属性牌来跟注三张。她可以选择只跟一张或两张,但那样会显得弱势,更容易被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