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袖回屋时,床榻上的阿枝已然昏睡过去。
阿枝如今身子亏空,却什么也未曾对他人说。
昨日与她去街上采买还生龙活虎,如今却憔悴成这样。
阿若红着眼,见宁怀袖走进屋来,小声问:“阿姐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宁怀袖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一个笑来。
“你放心,郎中开方子了,我一会便去抓药,你阿姐只是太累了。”
阿若闻言,终究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早就猜到,父亲母亲都没了……”
“是阿姐一直在带着我,是我拖累了阿姐。”
宁怀袖一听这话,只觉得鼻头一酸,忍不住也要落泪。
可瞧见眼前小姑娘六神无主的模样,如今阿若也叫她一声阿姐,自该由她撑起来。
“怎么会?”她将阿若拥进怀中,“阿枝姑娘最喜欢阿若了,这才一直对阿若好,阿若相信矜矜阿姐么?”
阿若猛然点头:“我信!”
“既然相信,你就好好照顾你阿姐,我去买药材。”
她转身就要走,被阿若捏住衣角:“要花很多银子么?”
宁怀袖“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心疼藏起来。
“你阿姐有的是银子。”
她小跑回船屋,险些与要寻她的纪怀安撞个满怀。
“纪怀安,我们还剩多少银子?”
宁怀袖拉住他的手臂,眼眶微红。
在纪怀安面前,她没必要故作坚强。
纪怀安一如既往冷静,他先开口问:“发生何事了。”
宁怀袖自知若是他们拿出这些银两,纪怀安日后会更加辛苦些。
她轻轻开口:“阿枝病倒了,恐时日无多,抓药恐怕需要很多银两……”
“我陪你去,若是银两不够,先抓一部分,等银两齐了再去。”
宁怀袖闻言,猛然抬头:“可若是我们没有银两,会给你增添许多麻烦。”
纪怀安以为她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事。
他居然轻笑一声,低头安抚般吻了吻她的发丝。
“矜矜想做什么,我就便为矜矜做什么,哪怕是要了我的命……”
“嘘,别说了。”宁怀袖抬头吻住他的唇,只一瞬便分开,“谢谢你,纪怀安。”
纪怀安拉住她的手:“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他们一同去了和春堂,抓药的大夫并未因他们二人穿着简单便恶语相向。
看了方子后,先是表示这方子没问题,又道若是要买所有的药材,约莫得花五十两。
五十两是他们大部分的银两,若是付了这五十两,他们便只有三两。
“拿药吧。”纪怀安没有犹豫,“人命关天。”
二人从和春堂离开也是急匆匆的,生怕阿枝出了什么事。
踏出门槛时险些撞到人。
“薛大夫,”身着绸缎的公子也没理会纪怀安二人,瞥了一眼宁怀袖,愣了愣,大摇大摆走进和春堂,“方才那两人是何人?”
薛大夫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腹诽怎这尊瘟神出现了,表面上却又毕恭毕敬。
“郑大人,大驾光临啊!那不过是两个普通百姓,大人可是对他们有兴趣?”
“无事,”郑妄摆了摆手,“我要的那只百年人参可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这就为你去取。”
纪怀安与宁怀袖赶至海边时,因那船屋只住了二位姑娘,他也不好进去,便取了药先行回自己船屋煎熬。
宁怀袖则是去探望阿枝如今怎么样了。
还未进去,便听闻阿枝已经醒了,声音虚弱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能让矜矜替我花钱抓药,我这身子我自己有数,矜矜要成婚了,恐怕缺钱得紧,你……”
她话未说完,宁怀袖忽而踏了进去。
“阿枝,你可好些了?”
阿枝瞧见宁怀袖,自己也红了眼。
“真是劳烦你,还要为我花钱……”
宁怀袖敏锐察觉到一旁低头愧疚的阿若,一把揽过去,朗声道:“这算什么,你们是我在海城唯一的朋友,况且阿枝病了,既然能花钱治病,那便是值得的。”
“纪……表哥已经在熬药了,一会儿便端过来。”
她这番话说完,阿若抱着她落泪。
“矜矜阿姐,你怎么这么好。”
阿枝皱了皱眉,原本柔和的脸色,此刻病态明显。
“可花了你不少银两,日后我们定得还了。”
“对!”阿若从怀中抬起头来,“必须给矜矜阿姐写个欠条,不然那药阿姐便不喝了。”
“好,不过花了五两,那便写个欠条。”
“五两……”阿枝喃喃,却没说什么。
瞧见阿若拿起笔墨。
宁怀袖故作轻松,竟然还打趣道:“阿若居然还会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