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把话题岔开了,阿若颇为傲娇:“自然,我与阿姐以前认识一个船上的夫人,她在海城歇脚,闲时便教我们识字。”
良久,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欠条塞在宁怀袖手中。
上书:“今有杨枝与杨若二人欠款五两,日后定还。”
这格式与内容皆不正规的借条,却让宁怀袖只觉得心暖呼呼的。
又陪几人聊了会,听见外边纪怀安的声音。
她赶忙出去,将一罐药端了进来。
整个船屋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宁怀袖端了一碗,递给榻上的阿枝。
“快喝吧,还等着阿枝姑娘喝我与表哥的喜酒呢。”
阿枝端起药,用汤勺搅了搅,药味更加浓郁了。
可她却忽地顿住了。
宁怀袖以为她怕苦,柔声劝慰:“良药苦口。”
阿枝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滴落在碗里。
一小口一小口将汤药喝下去,仿佛在品味人间仙药一般。
“我不是怕苦,只是很感动。”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平日里也难有往来,谁曾想如今出了事,竟然是姑娘鼎力相助。”
“这话说的,”宁怀袖替她掖了掖被子,“我在海城只认得你们姐妹二人,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嗯!”阿枝点点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天色已黑,宁怀袖嘱咐阿若照顾好阿枝,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回船屋时,那盏昏暗的油灯仍在门前挂着,是纪怀安担心她认不清路。
靠近时还能听到船尾的锅铲碰撞的声音,闻到丝丝缕缕热乎饭菜的香味。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未用膳。
“回来了?”纪怀安端着两盘菜,探头邀请,“快来用膳。”
宁怀袖发觉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有人夫感。
“阿枝姑娘如何了?”
纪怀安替她将饭盛好,又将剔好刺的鱼肉给了她。
宁怀袖囫囵扒拉着饭菜,含糊不清回答:“晚上时还能说些话,感觉好些了,日后会越来越好的。”
纪怀安“嗯”了一声,半晌又接着道:“矜矜也不要总是顾着别人,忘记自己。”
这几日都是白天宁怀袖去看望阿枝,纪怀安则出海捕鱼,也能卖些鱼,赚点银子。
进入雨季,天越来越热,难得的晴朗日子。
宁怀袖提着昨日纪怀安带回的小糕点,又来到阿枝的榻前,却未瞧见阿若。
“阿若呢,今日怎出门如此早。”
阿枝明显比前些时日状态好多了,也能出门走走。
“阿若说今日天气好,要跟着村民们出海捕鱼,我寻思日日拘着她在家也没意思,便让她去了。”
“倒是该让她出去走走,今日天气好,她年纪小坐不住。”宁怀袖笑着,将吃食取出来。
“先吃着。”
“矜矜,我想出去走走。”阿枝用了几块糕点,便有些吃不下了。
宁怀袖正好也觉得闷在屋子里没意思,便应和道:“是该出去走走,太阳一晒呀,病全没了。”
她与阿枝踏出船屋,一路走至海边。
有些渔船出去的晚,此刻还在准备出海。
望着遥遥无边的大海,漂浮着小船摇摇摆摆行向远方。
阿枝不禁感慨:“人生就如同大海,我们普通渔船一般,不知什么时候便翻在海里了无声息。”
宁怀袖闻言,正想劝慰她不必如此悲观,却眼尖瞧见一条船此刻正在返航。
“诶?那条船怎么这么早便返航了?”
阿枝顺着目光看去,果真见一条小船与其他船背道而驰,正向岸边驶来。
“那撑船的,像不像你表哥?”阿枝忽地开口。
宁怀袖闻言仔细看去,果真是纪怀安。
“纪怀安!”她放声大叫,也不知纪怀安是否能听到,只觉得他划船的速度更快了。
过了一刻钟,船已然接近岸边。
“阿枝,”宁怀袖拉着她便要往海边去,“我们去瞧瞧他今日为何回来这般早。”
二人凑近,发现船舱中还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见二人,颤颤巍巍转过头来。
“阿若?!”二人实在惊讶。
阿若脸色煞白,浑身被淋湿了,裹着船舱里挡风的蓑衣瑟瑟发抖。
听到二人的唤声,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阿姐……矜矜阿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宁怀袖怕阿枝担心,先一步上前去将阿若搀起来。
“这是发生了何事?落水了吗?”阿枝看着淋成落汤鸡的小姑娘,心疼的皱了皱眉头,“你怎同矜矜的表哥一同回来。”
宁怀袖闻言望向纪怀安,也想求一个答案。
纪怀安有几分愠怒,但他还是开口:“让她自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