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些善意,这些好的念头……好像也能让我‘活’着。而且这么‘活’着,心里挺踏实的。”
周韫玉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我以后,”霍既明笑着说,“得靠大家对我好,才能活得精神点了。你得对我好点,知道不?”
周韫玉看了他一会儿,说:“知道了。”
霍既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霍既明醒了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他发了条微博,没露脸,就一张照片。照片是从病床角度拍的,窗外夕阳特别好,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窗台上摆着那盆周韫玉带来的小绿萝,长势喜人。
重点在窗户玻璃的反光里,有个很模糊的人影,靠在窗边,只能看出个轮廓和衣服颜色。
配文:充上电了,慢慢来。
评论炸得很快。
【霍哥你醒了!!太好了呜呜呜!】
【这夕阳好看!绿萝也好看!人更好看!】
【窗玻璃上那个人影是谁?!是我眼花了吗?】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个穿浅色衣服的人?】
【盲猜是工作人员吧,护士或者护工?】
【哪个护工穿那种休闲外套?我看着像周韫玉前几天被拍到的那件……】
【CP粉能不能消停点?什么都敢磕?】
【我们就随便猜猜,急什么?】
【不过周韫玉确实好几天没更新微博了,可能在拍戏吧。】
【只有我关心霍哥什么时候能复工吗?想你了!】
周韫玉转发了这条微博,就四个字:早日康复。
【下面评论又开始热闹。】
【周老师好暖心!】
【这两个人关系是真的好吧?】
【朋友之间这样很正常啊,你们是不是想太多?】
【我就随便想想,想想不犯法吧?】
话说有人发现吗,霍哥照片里那盆绿萝,跟周韫玉之前采访里说喜欢养的那种很像诶……
绿萝不都长一样?这也能磕?
我不管,我磕的CP就是真的!
周韫玉刷了会儿评论,没多看。他正在剧组拍最后几场戏,忙。
霍既明恢复得挺快。年轻人底子好,加上……嗯,反正不到一个月就能下床慢慢走了。出院那天,霍正卿和谢挽书来接,谭煦也来了。
谭煦穿着西装,人模人样地站在医院门口,跟霍正卿说话。谢挽书勾着谭煦的脖子,笑得没个正形,被谭煦拍开了。
“注意场合。”谭煦说。
“这儿又没外人。”谢挽书不以为意,看见周韫玉过来,招招手,“周老师,杀青快乐啊。”
“谢谢。”周韫玉说,看向霍既明,“能走了?”
“能,就是慢。”霍既明说。他气色好了很多,穿着简单的衣服,站在那儿,又有了点以前的样子。
霍正卿开车,谢挽书和谭煦坐后面,周韫玉和霍既明坐另一辆车。分开走的,怕被人拍。
车上,霍既明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忽然笑了。
“笑什么?”周韫玉问。
“我发那条微博,下面有人猜窗玻璃上的人影是你。”霍既明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有人说看衣服颜色像,有人说看轮廓像,还有人说看那盆绿萝——你买的绿萝,跟我微博照片里那盆,是一个品种吗?”
周韫玉看他:“你故意的?”
“哪有?”霍既明一脸无辜,“我那不是躺床上无聊,随手一拍吗?谁知道玻璃会反光。”
周韫玉懒得理他,转头看窗外。霍既明笑着凑近点,小声说:“反正他们猜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车开到周韫玉家小区,从地下车库直接上去。进了屋,霍既明在沙发上坐下,舒了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
周韫玉给他倒了水,在他旁边坐下。夕阳从阳台照进来,把那盆绿萝的叶子照得透亮。
安静了一会儿,霍既明说:“哎,你记不记得,我昏迷前最后一次跟你吃饭,你说等我好了,咱们出去转转。”
“记得。”周韫玉说。
“去哪儿都行。”霍既明靠进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就咱们俩,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几天。”
周韫玉看了他一会儿,说:“等你全好了再说。”
“那肯定。”霍既明笑了,伸手碰了碰周韫玉放在沙发上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像羽毛扫过。
周韫玉没动,任他碰着。
窗外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一片暖色。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霍既明打了个哈欠。
“困了?”周韫玉问。
“有点。”
“去床上睡。”
“嗯。”霍既明站起来,动作还有点慢。周韫玉扶了他一把,他摆摆手,“我自己能行。”
他慢吞吞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韫玉一眼。
周韫玉还坐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柔和的边。
霍既明看了他几秒,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周韫玉坐在原地,听着卧室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床垫轻轻的响动,最后安静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楼下小区里有人散步,有小孩笑,远处马路上车流声隐隐约约。
手机震了一下,是袁西发来的消息,问他后面工作安排,有几个本子在接触。
周韫玉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不多,但很亮。
他回了两条:
不着急,先休息一阵。
慢慢来。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屋,轻轻带上了阳台门。
夜还长,日子还久。
一切都来得及,慢慢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