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扬起一抹微小的弧度：“谁让你酒量这么差。”

“没办法，“衍无忧叹了口气，“这东西天生的，我想练也练不好啊。”

“多试试，说不定就能练好。”周洛辰淡淡一笑。

衍无忧盯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倒影。“怎么不喝药？”他绕回最开始的问题。

周洛辰眼眸微动，侧过头去：“太苦了。”

“苦也得喝，”他拒绝这个理由，“喝了能多活几天。”

“我不过一副残躯，多活几天少活几天有什么分别？”周洛辰面向他，苦笑道。

衍无忧对上他眼眸，并没反驳：“至少你现在要活着，我可不想娶你的心上人。”

他一哽，低下头：“没关系，你不用娶她，我更希望她能另寻良人。”

“你自己跟她说，我说的她不听。”衍无忧道，“喝吧，不喝不是会疼吗？”

周洛辰是在三年前突患绝症的，而这绝症并非身体原因，而是源自凉国的一种巫毒——银蚀。

服用此毒之后，头发会在数月内褪为银白，之后五感慢慢消失，最先消失的是视觉，而后是触觉、嗅觉、味觉，最后是听觉。

此外，中毒者的身体常常会有刺痛感，似万千银针刺入骨髓，痛不欲生。

凉国早在几十年前便灭国，因而此毒无解，只能用延年益寿的药物吊着口气，慢慢等死。

而他会中此毒，源自周老将军从前一位老仇人的蓄意报复。

见周洛辰没反应，衍无忧叹了口气，端起药碗：“怎么？还要我喂你？”

“还是算了，”周洛辰笑出声来，接过药碗，“被你喂药我反而要折寿。”

汤药尚温，只是味道不怎么好。

督促他喝完，衍无忧才算放下心来：“没那么快死就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我可不想替你一辈子。”

“知道了，”他轻轻一笑，“你怎么比洛霏还要话多？”

衍无忧嗔了他一眼：“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是是是，”周洛辰看向窗外，“半个月才来看我一次，你可真是关心我。”

他一噎：“我那是有事……”

“是正经事吗？”周洛辰一脸八卦，“我可是听洛霏说，你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姑娘。”

衍无忧无语凝噎：“洛霏怎么什么都说……”

“无忧，”周洛辰意外地认真，“你要是有喜欢的人……”

“没有。”他打断，有些无奈，“怎么你也这么想？”

“‘也’？还有谁这么说？”周洛辰有些奇怪，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噢——玄兄。”

衍无忧咂舌：”怪不得你们能玩一块儿去。”

“你别理他，”他笑笑，“玄兄爱说胡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事他也不会往外乱说的。”

”除了烦人没别的毛病。”衍无忧支着头，眉眼间有几分倦色。

”好了，天色不早了，”周洛辰听出他声音不对，细心道，“歇息去吧，难得你跟我讲这么多话。”

“好。”他没拒绝，起身顺手把空碗收走，“你也早点睡，注意身体，别死的太快。”

周洛辰冲他莞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