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单手支着下颌,唇角勾着一抹妖冶又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衍无忧。
他早已撤去伪装,恢复了原本样貌,那双赤红的眸子在昏黄的烛光下覆上一层烟纱,衬得那道目光勾人。
小草丫丫被他的目光恍惚了一瞬,无语道:“我竟不知衍宗主还有瞬移的能力,吓人很好玩吗?”
“还有——”她拖长尾调,“你怎么自顾自就坐下了?我可没打算请客。”
“是吗,”他弯了弯眉眼,“我还以为小草宗主是特地在这里等我的,看来是我误会了?”
“自作多情……”小草丫丫声音低了下去,明显有点心虚,“难不成这食莱堂是你开的?我就不能是来吃饭的吗。”
“当然可以,”他坐直身子,拎起桌上的茶壶斟了杯茶递去,“小草宗主也不必如此气恼,我只是来叙叙旧。”
她饿得不耐烦,偏过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衍无忧在她身前敲了敲桌面,神色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镯子呢?”
她一惊,转过头,下意识捂住了手腕:“我……”
诶,不对!她害怕个什么劲?
“我没戴,怎么了?”这么一想,她瞬间挺直了腰杆,“你都说送给我了,我戴不戴与你何干。”
衍无忧盯了她手腕片刻,软下语气:“没事,我就问问。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不来找我?”
小草丫丫被他这通变脸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问这个干嘛?有印记在,衍宗主对我的行踪还不是了如指掌。”
衍无忧略微一愣,心下了然——看来她还不知道印记已经被木也破了。
“我的意思是,来了京城怎么不回周府。”他不动声色揭过话题。
“衍宗主,”她指尖在茶杯杯壁外轻轻一弹,杯中茶水泛起涟漪,她抬眸,眼神称得上冷漠,“我们是什么关系?”
衍无忧被问住,一时没有答复。
“我就是一普普通通老百姓,可不敢随便登那高门贵府。”她咂咂舌,指节一推,那杯茶便原封不动移回了衍无忧面前。
烛光在茶水中飘忽,半晌,衍无忧握上茶杯:“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她几乎是立马答话,“衍宗主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导致小二终于来上菜时都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放下菜就跑了。
小草丫丫本来还想再维持一下高冷,但肚子已经先一步发出“咕咕”的抗议,只好冷着一张脸动筷。
羊肉烧萝卜算是食莱堂的招牌菜,羊肉与萝卜结合的刚刚好,既不膻也不腻,软烂入味。
“为什么对我这么有意见呢?”对面衍无忧叹了口气。
她嚼着羊肉,瞅了他一眼:“我喜欢诚实的好孩子。”
简而言之,衍无忧这个人鬼话连篇,太不可信。
衍无忧笑了。
“你还不走吗?”小草丫丫懒得理他,“你的好兄弟估计都快走到家了。”
“那是周洛辰的好兄弟,不是我的。”他纠正。
“对我来说没区别。”小草丫丫满不在乎,又抬头看了他好几眼,“我说,你是有什么喜欢看人吃饭的癖好吗?”
他支着下巴,直言不讳:“我就想看你。”
“咳咳咳……”小草丫丫被呛了好一通,眼泪都出来了。
衍无忧又把茶杯递了过去。
她抓起茶杯,仰头一口气喝完,脸颊因为咳嗽而有些泛红。
温凉的茶水润过喉咙,压下了那阵异样的灼热,却愈发衬得脸上滚烫。她猛地撂下空杯,语无伦次:“不要脸!没礼貌!登徒子!”
衍无忧反倒被她的反应逗笑,他抬手,隔桌伸过去,修长的指尖轻扫过她眼尾,替她拭去那滴欲落不落的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