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虎躯一震，后仰躲开：“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帮你擦擦，”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眼睫扫过的痒意，“小草宗主也太不经逗，说两句就掉金豆豆了。”

小草丫丫拳头硬了，咬牙切齿：“我那是呛的，被你的鬼话呛的！”

她抓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愤愤塞进嘴里：“衍宗主对谁都这样吗？轻浮。”

“那当然不是，”他换了只手撑着脸颊，手指在唇上点了点，“对感兴趣的人才这样。”

“哼。”她冷哼一声，自知跟他这种人永远讲不到一块去，埋头干饭。

一碗羊肉烧萝卜很快见底，她一言不发，从袖中取出银两拍在桌上，起身就走。

衍无忧没拦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动。

楼内人声躁动，他叹了一声，独坐这一方小天地，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动。

“哎呀，主人又被甩了。”洛风从他背后冒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所以说啊，人还是不能撒太多谎，”流年跟着显形，趴在桌边，手指上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随意涂抹，“主人在小草姑娘那里都没有信任可言了。”

“你们两个，”他嘴角抽搐，“是专门看笑话来了？”

“主人此言差矣，我们怎么是笑话您呢？”洛风一个旋身坐到流年身边，一本正经，“我们是在帮您总结失败的原因啊。”

衍无忧分别往二人脑袋上敲了一下：“多嘴。”

小草丫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食莱堂，夜风一吹，心中那口气才算顺了。

她一路走一路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一句荤话、一个小动作吗，有什么好慌的？反正衍无忧肯定又是在拿她打趣。

她恼得不行，感觉这顿饭白吃了。

“跑什么？”忽然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她双目微睁，扭头看去，正巧撞进一双摄人的红瞳中。

“谁跑了？”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我吃饱了打算回去……你撒手。”

“你住哪。”衍无忧松开手，语气倒不似方才那般轻佻了。

“不关你事。”她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什么时候回周府看看，”他话锋一转，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刘婶她们挺想你的。”

小草丫丫愣了一下，嘟囔：“有空再说吧。”

“好，”他笑了一下，没再纠缠，“回去路上小心点。”

这样的反应不由得让小草丫丫多看了他两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人闲的。

迎着夜间凉风走回客栈，小草丫丫洗漱一番便躺到了床上，脑海中闪过衍无忧嬉皮笑脸的模样。

她抬起手臂，盯着腕间，方才被衍无忧抓过的位置后知后觉有些温热。

“奇怪的人……”她嘀咕一句，阖眸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傍晚这一遭的影响，她在梦到了衍无忧。

梦很模糊，她眼前一片混沌，只阴影看见衍无忧的身影在不远处，神色不明，无声说着什么。

她想走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抬不动。

“丫丫，”手臂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住，她听出是木也的声音，“你怎么选？”

周遭黑雾弥漫，感官如同浸在水中，一切声音似乎都响在很远的地方，听不真切。

大概是看她没反应，这时衍无忧伸出了手，清晰的声音落在耳畔——

“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