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做了个美梦。
多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三年?五年?自从那件事之后……
她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像裹着晒过太阳的棉被。后背传来轻柔的拍打,节奏和童年记忆里一模一样。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清冽又安心。她无意识往热源深处蹭了蹭,额头抵上一片坚实的温热。
突然,梦境开始坍塌。
温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湿冷。环住她的手臂逐渐僵硬,松木香被冰雪般的寒意取代,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像是血,又像是金属。
艾比皱起眉头,迷迷糊糊蹭了蹭——不对,老爸的肌肉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唔……”
她猛地睁眼,睫毛扫过一片苍白的皮肤。近在咫尺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滑动,线条分明的下颌连着紧绷的颈部线条。黑发缠绕在她锁骨上,痒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等等,黑发?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视线下移——紧实的腰腹线条如刀刻般分明,青白色的皮肤上凝着细密水珠,自己的腿正横跨在那人腰间。更见鬼的是,两人之间除了空气什么阻隔都没有。
艾比一个激灵,触电般弹开,后背撞上黏腻的乳白色肉壁。
耳边只有她急促的喘息声。
冷静,先弄清楚状况。
第一,这是哪儿?
四周是乳白色的弧形墙壁,随着远处“滴答”声缓慢收缩、膨胀,如同活物。地面微微起伏,像吸饱水的海绵,踩上去黏腻又温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
第二,为什么没穿衣服?
破碎的布料散落一地,浸在某种透明的黏液里,已经半溶解,根本没法再穿了。
第三——
余光掠过某些不该看的画面,她猛地别过头,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幸好这家伙还没醒……
等下,他睫毛似乎颤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往后缩,掌心抵上墙壁——热的?还在动?!
“滴答”。
远处传来液体坠落的声音。
……他们该不会在什么怪物的胃里吧?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身旁,那人的睫毛又轻轻一抖。
“要死要死要死——”
她胡乱抓起散落的黑发遮住胸口,牙齿不受控地打颤。
闭眼装死还来得及吗?
憋了六十秒。没动静。艾比偷偷舒了口气。
幸好没醒。
……要是这时候对上那双黑眼睛,她怕自己会原地自燃。
等等...这家伙状态不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死死咬着下唇,胳膊横在胸前挡着,双指并拢小心翼翼地往他脖子上探。
指尖刚碰到,就猛地缩回来——太冷了!简直像在摸一具尸体。颈动脉的脉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和上次被她吸走能量后的昏迷完全不同。那时候他的心跳至少还是强健有力的。
现在,男人的呼吸轻得几乎消失,两人相贴的肌肤下隐约浮现出半透明的丝线,如同血管般微弱搏动着,形成某种诡异的共生连接。通过这些丝线,艾比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怎么办?
"阿比斯?"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一片死寂。
艾比眼眶一热:"骗子……明明保证过三个月都不会睡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原本及腰的黑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了腿弯,发丝缠绕在身上,勉强遮住了裸露的肌肤。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涌来:紫发少女意味深长的微笑,宴席上那盘泛着诡异光泽的珍珠。阿比斯在她意识深处兴奋的赞叹:"美味..."之后的记忆便模糊不清了。她是在昏迷后被掳走了吗?
一阵强烈的懊悔席卷全身——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仗着有阿比斯就敢吃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地面突然剧烈蠕动,艾比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啪!"
她抬手就给了昏睡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装什么死!快醒醒!"
苍白的脸颊立刻浮现出淡红的掌印,可胸膛依旧冷得像块大理石。喉结微微滑动的那一下,几乎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