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意识深处的阿比斯蜷缩起来，发出呜咽。

冷汗顺着艾比的脊椎滑下，浸湿了衣领。

伊尔迷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肩膀："你没事吧？织梦者是主观生物，只有被'看见'才会产生共鸣。"他盯着异常活跃的蝶群，眉头皱起，"不应该啊，它对所有人反应强度应该一致..."

"呕...我没事。"艾比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飞舞的蝶群，"我也查过资料.....但记载很少..."

"够了。现在停下还来的及。"冰凉的指尖擦过她汗湿的额头，"知道为什么很少有人养织梦者吗？"伊尔迷的声音沉了下来，"它们不仅会挖出最黑暗的记忆...更危险的是，使用者常常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艾比用力摇头："我...要继续..."

伊尔迷沉默几秒，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那就两人一起。"他拽过女孩发抖的手腕，直接按在自己胸口，"皮肤相接才能建立双向通道，这样我们都能成为对方的锚点。"

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艾比倒吸一口气。头痛像退潮般消散，她不由自主往前扑，额头撞上对方的锁骨。

"放松。这里很安全。"伊尔迷浑身肌肉绷紧，却把人箍得更牢，"记住三点。"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第一颗纽扣，"一，织梦者没有善意和恶意。"第二颗扣子弹开，他呼吸明显变重，"二，看到的未必是真相..."第三颗扣子松开，冷空气拂过裸露的肌肤，"三，如果有不对劲，互相唤醒。"

上衣完全滑落，艾比抓住那只游走的手："如果...看到不该看的..."

"那就记住..."伊尔迷的唇贴上她颤抖的眼睑，"再可怕的记忆也只是过去式。"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现在，深呼吸...我们要进去了……"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视野像浸了水的油画般晕开。艾比睫毛颤动了几下再睁开，水晶吊灯的光刺得她眯起眼。雪松香混着陈旧的木味钻进鼻腔——这味道很熟悉，父亲书房的熏香总是这个配方。

斑驳的红木桌上，黑檀木盒子泛着哑光。推盒子的那双手指节分明，尾指上戴着枚金晶石戒指。是她十二岁那年亲手设计的图样，内侧还刻着"To Papa"的花体字。

"拜托你们了。"父亲的声音从阴影里渗出来，"这是定金。"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接过盒子。

"明白了。我们会按时完成任务。"席巴·揍敌客从阴影中现身，银发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死亡方式有特殊要求吗？"角落里飘来清冷的声线，伊尔迷的身影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出现，"窒息，砍头，或者..."指尖转出一根闪着寒光的念针，"挖心？套餐任选。"

艾比的呼吸一滞。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不必，只要确保她死在公主号上。"男人的声音平稳得像在点餐，只有尾音漏出一丝颤抖，"尽量...让她少受点苦。"

"没问题。"席巴微微颔首。

伊尔迷向前迈了一步，灯光照亮他苍白的脸庞："恕我冒昧，鉴于您对目标的熟悉......"他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眼睛，"能否提供一些关于目标能力的细节？毕竟要保证...一击毙命。”

父亲沉默了许久。"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唯一的特殊就是嗅觉很灵敏。"

艾比膝盖一软，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大理石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天花板开始扭曲，水晶吊灯化作千万只蝴蝶碎片——

"不要紧张，只是我的梦而已。"松木香混着血腥味从背后包裹上来，伊尔迷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呼吸。"

再睁开眼。

窗外电闪雷鸣。艾比发现自己坐在卧室的床上，暴雨拍打着彩绘玻璃窗，在墙上投下血红色的光影。

伊尔迷钳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梳妆镜。

镜中人瞳孔扩散成诡异的金红色，额角青筋像树根般暴起："织梦者的副作用。"他的指尖抵住她后颈血管，"要停止吗？"

雨声中突然混进银铃般的笑声。艾比猛地扭头——落地窗外，黑发小女孩举着块金灿灿的石头跑过走廊，身后跟着条摇着尾巴的杜宾幼犬。

"那个是..."

"你的记忆回响。"伊尔迷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再深入会看到更多。"暴雨骤停，死寂中只剩座钟的"咔嗒"声，"你确定？"

"继续。"艾比死死抓住他手腕，指甲陷进皮肤，"我要...看看。"

书房内。父亲坐在阴影里的扶手椅上。

"爸爸！"小姑娘一头扎进他怀里，摊开手心露出沾着血迹的黄色晶石，"保罗老师不见了！我只找到这个..."

抚摸她头发的手突然僵了一下："他辞职了，昨天就回家了。"

"是吗？"小艾比歪着头，"可我找到他的衣服..."皮鞋踢了踢脚边的杜宾犬，狗狗立刻殷勤地叼来一只沾满泥土的牛津鞋，"还有这个。就在我午睡醒来的地方。"

这时阴影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小艾比还是这么敏锐。”

"伊斯特叔叔？"女孩抬起头，“好久不见，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