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今天被揍得太狠，开始说胡话了，"阿比斯简直气笑，"你这哪是做交易，你是想当造物主吧？"

"哈哈，不是你说'交易'嘛～"艾比笑嘻嘻地耍赖，"总该让我先漫天要价，你才好坐地还钱呀！"

一阵沉默。

“来嘛来嘛～到底交不交易呀？”

“……我承诺……”阿比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几个字含糊得听不清。

“嗯？说啥呢？大点声，我没听见！”艾比竖起耳朵。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喂喂……果然只是随口一说。”见迟迟没有回应，艾比气哼哼地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呼吸便逐渐变得平稳悠长，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确认她已经完全进入梦乡，阿比斯才在意识的深处，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气。

"永恒的生命、挥手间□□的力量、还有永远花不完的财富吗……"

祂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在你唤醒我，与我相融的那一刻，这些……你就已经拥有了啊。

“只是，艾比……”空寂的黑暗中，这声低语染上了一抹难以化开的伤感。

“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纵然手握一切，又究竟……能抓住什么呢……”

熟睡中的少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阵不安的梦呓。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你想起比较好。”声音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终彻底融入寂静。“现在这样……就很好。”

————

接下来的几天，艾比感觉自己简直把几辈子的打都挨完了。伊尔迷和西索轮番上阵，训练内容完全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极限折磨。实战能力确实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但正如某个家伙一针见血地点评过——恢复得快，可不代表不会痛啊！

日复一日的锤炼，让她几乎对疼痛都麻木了。有好几次，阿比斯在她意识里蠢蠢欲动，忍不住提议换“祂”出来应付，却都被艾比咬着牙一口回绝。她心底总有种模糊的直觉，一旦把身体里那只“小怪物”放出来，某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而她，还没准备好面对那种可能。

新年的钟声终于随着风雪敲响。艾比好不容易讨来一天休息，左思右想，还是跑去挑了两份礼物，权当是谢谢那两位“魔鬼教练”的“精心指导”。当然，私心里也悄悄盼着这点“小心意”，能让他们以后下手稍微……留情一点。

她送给伊尔迷一把做工考究的黑檀木梳子，上面镶嵌着细碎的暗色宝石；给西索的则是一枚精致的复古怀表，银链垂落，表盖上还刻着扑克花纹。

两人的反应……堪称精彩。

伊尔迷捏着那把梳子，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才一声不响地收了起来，只是脸色隐隐发黑。

西索捏着那枚怀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悟到什么，捂住脸低低笑了起来。他肩膀越抖越厉害，后来整个人都笑得停不下来。

站在旁边的伊尔迷脸色更沉了……缓缓摸出了念钉。

“真该拍下来的。事后，艾比不无遗憾地想，“那样的场景，估计这辈子都难见到第二回了。”

……

新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艾比在伊尔迷陪同下，来到天空竞技场登记对战信息。

“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周身却笼着几乎凝成实质的低压。“库洛洛的目的，绝不是单纯打一场。他是个盗贼，不是武道家——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你未必付得起代价。”

“我知道，”艾比强装轻松地耸了耸肩，“其实在游轮最后一夜，我就已经死在你们手中了，不是吗？之后的日子，都是我额外捡来的……”

“但是啊，失去某些珍视之物，往往比丢掉性命更加可怕，不是吗？”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从旁切入。

两人转头，西索不知何时已悠闲地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轻轻转动。他的目光转向伊尔迷，笑意更深：

“——而且，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硬生生夺走……那种滋味，可比从未拥有过要难受千百倍。你真正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