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食物？”安迪头皮一阵发麻，这话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眼眶不自觉发红，泪水开始打转。

前面的白大褂男人回头呵斥：“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快跟上！”

“喂——”艾比根本没理他，反而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安迪：“我说，你闻起来也挺‘香’的，底子应该不错，怎么胆子这么小？能来这儿工作的，总得有两下子吧？”

安迪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我妈妈以前就是这里的管家。她去世后，我就顶替了她的位置……”

“哦，原来是家传’好味道’。”艾比恍然大悟，“你今年多大？”

“二十。”

“不错嘛，这个年纪。”她眼睛一亮，“年轻，底子好。再好好培养一下，‘口感’肯定会更棒！”

这话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仔细一想又有点像是鼓励。安迪心里七上八下，转头对上那双金色眼睛，觉得对方好像没那个意思……大概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继续往里走。四周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空气里那股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渐渐被一种更浓郁的、类似腐败血肉的腥甜气息取代。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吓人，奇怪的是，尽管耳边不断传来那些惊悚的言论，安迪那颗悬着的心，反倒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

队伍最终在一扇布满陈旧褐色污渍的厚重铁门前停了下来。领头的研究员刷了一下卡，铁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看到门后的景象，安迪呼吸瞬间停滞。

与其说这是一个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陈列着“活体藏品”的、无比残酷的展示厅。

巨大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无数个圆柱形的透明营养舱。幽绿的培养液在舱内缓缓流动，提供给里面“物品”存活的养分。

这些东西，曾经都是人。

左边那个舱室里，悬浮着一个身体高度扭曲、仿佛被强行揉捏过的“人”，他的脊椎以不可能的角度反向弯曲，四肢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唯有那张因极度痛苦而变形脸贴在玻璃上，无声地呐喊。

右边更远些的地方，一个躯体像蜡像般部分融化，与另一个同样溶解的躯体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坨巨大而怪异的肉块，无数个关节和肢体从肉块中不自然地伸出。

更深处，安迪甚至看到一个躯体上被嫁接了某种节肢动物的狰狞口器，正在一张一合。

这里的每一个“藏品”，都保持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活性”。他们的眼神，要么空荡荡的，要么塞满了宣泄不出的痛苦，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这群新来的人。

空气中飘荡着细微的气泡声，仪器的低鸣与营养液的刺鼻气味混合。队伍里有人开始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安迪悄悄攥紧了艾比的衣角。

一个穿着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像是小头目的研究员拿着记录板走了过来，毫无温度的眼神透过眼镜片，扫过两个女孩手腕上的编号。

“A-113，B-77，你们俩，脱掉衣服，跟我去那边做初步体检。”他用记录板指了指旁边一个用帘子勉强隔开的小隔间，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连接着电线的简陋仪器。

艾比没有动：“体检？检查什么？是看看我们新不新鲜，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那研究员皱了下眉，似乎觉得这个“实验品”的问题有些超纲且无礼，他还是程式化地回答：“常规身体数据采集，机能状态评估，潜能激发适配性测试……”

“潜能激发？”艾比打断他，笑吟吟的，“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活体加工吗？”

研究员的脸沉了下来：“注意你的措辞！这是进化！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别用你那套狭隘的观念来揣度神圣的科学！”

“神圣……进化……”女孩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淡去。

“我改主意啦。”她抬手摘掉脸上的口罩，深吸一口气，又嫌弃地皱起鼻子：“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看着就倒胃口，吃了肯定要拉肚子。怎么说呢，我好歹也算是个有追求的‘美食家’？”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噗嗤笑出了声，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艾比小姐……”安迪的声音发抖，拽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

“乖啦，真的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艾比侧过头，对她眨了眨眼，又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完全失控的疯狂场域，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生命，最终落在了面前这个义正辞严的研究员身上。

“看到上好的食材被你们糟蹋成这副鬼样子，还觉得自己在做多了不起的事——可.真.让.人.反.胃.啊。”

最后几个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吐出。

尾音落下，实验室里爆开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所有关着实验体的培养舱同时迸裂。

吼——

粘稠的营养液混着刺鼻气味涌出，那些原本呆滞或疯狂的眼睛里，迸发出纯粹而暴烈的光芒，生命在此刻被压缩成最后的燃料，只为了这一瞬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