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自助餐——开始啦,”艾比站在原地,眯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是抓紧时间饱餐一顿,还是变成别人的盘中餐……来,选一个你们喜欢的结局吧。”
吼!吼——
安迪和其他人一样,缩在角落,用力咽了下口水,手指死死抠住身旁冰冷的管道。
恐惧席卷全身,但一股扭曲的兴奋感却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她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幅景象——
血肉横飞、断肢四溅的地狱中央,那个身影静立着,纤细,美好。
大片血浆泼洒开来,溅在洁白的护士服上,像是生出了一对猩红的翅膀……
————
夕阳在天边抹开一片病恹恹的暗红色。空气里灰蒙蒙的,尘埃飘得到处都是,连太阳都遮得没影了,只剩下那股混着腐烂垃圾和烧焦塑料的刺鼻怪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艾比坐在一座垃圾小山中间,忍不住思考人生——她是谁?为什么会沦落到这块“风水宝地”?还有,她该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是艾比盖尔.哈森,曾今是。现在是只可怜的小鬼魂。
所处之地?
她花了三天才搞明白——这里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流星街。一个和小型国家差不多大的巨型垃圾场。
至于如何逃跑?
困难如下:一,人生地不熟。这里的人说话她一个字儿都听不懂,连猜带蒙都搞不明白。
二,这几天她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逃跑方法,什么挖地道、半夜摸黑溜走,可每次跑出去不到五公里,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橡皮筋,“咻”地一下给拽了回来,精准地扔回垃圾堆,一次比一次狼狈。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拿这种“橡皮筋诅咒”毫无办法。
罪魁祸首就坐在不远处那个用废弃建材搭起来的小屋里,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当然,他也拿她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个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灵体呢?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你不惹我,我也不烦你。
“喂喂,阿比斯……”她忍不住对着空气抱怨,“你不觉得咱们现在特像那种被拴在门口的看门狗吗?还是光会叫不会咬的那种?”
四周只有风声回应。
女孩眼睛一眨,几滴虚幻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穿过手掌,消失在垃圾堆里。作为灵体,她不知道该吃什么,也没法吃东西。这几天,自己在一点点变得虚弱、透明,再过几天,恐怕就要“滋啦”一声彻底消散了。
就在她蹲在垃圾堆上,掰着手指头数还能撑多久的时候——
一股饱含着生命与恐惧的纯粹能量,猛地涌入她虚弱的身体。那感觉……就像饿了好几天后突然饱餐了一顿顶级盛宴,虚幻的身体瞬间凝实、充盈起来。
“阿比斯,是你吗?”她又惊又喜。
依旧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饿得发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同样属于阿比斯;而现在,既然她“饱”了……
另外一片大陆,揍敌客家族地下实验室,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机器的嗡鸣声。某种无形的连接跨越了千山万水,将一场遥远杀戮所汲取的全部精华,一丝不剩地输送了过来……
力量充盈全身,在艾比周围掀起了一层灼热的气浪,脚下的金属地面都跟着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远处小屋内,库洛洛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望向窗外。垃圾堆中央,少女的灵体前一秒还淡得像缕轻烟,这会儿却像注入了水银般沉凝,深海波涛般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荡开,连周围的光线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
虽然无法看见千里之外上演的血色盛宴,但能确定——她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艾比舒展了一下身体。她抬起头,正好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反扬起下巴露出挑衅的笑容。
“看什么看?没见过淑女吃饱喝足,准备活动筋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