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墓园。

“团长！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芬克斯第一个吼了出来，脖子上青筋跳动，“我他妈真想把那老东西的脑袋给拧下来！”

“哼！”信长抱着胳膊，脸色阴沉，“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好了，大家消消气，说气话解决不了问题。”侠客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我查过了，这老家伙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半个城区的人都是他的眼线。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不出半小时，我们就会被愤怒的居民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我做过一个粗略统计，”金发青年抬起头，神色变得严肃，“近十年来，这附近街区莫名其妙暴毙的人，少说也有一百多个。有的确实是他‘治好’的，有的是跟他作对的，还有一些是他的狂热信徒……表面上死因各异，但所有线索的箭头，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李恩神父。”他看向始终沉默的库洛洛，“团长的考量是，就算要清除目标，也不该由我们亲自动手。别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

“没错。”库洛洛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专业人士’来处理。”

一听到“专业人士”这个词，原本怒气冲冲的几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______

昏暗的房间里，艾比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您醒了？”守在旁边的安迪立即凑上前，“要不要喝点水？您又睡了一整天。”

“我没事，”女孩从她腿上撑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只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是什么样的梦？愿意和我说说吗？”安迪一边柔声询问，手上开始习惯性地为她整理睡皱的衣领。

“我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不断变化的迷宫深处……找不到出口。”艾比皱着眉，“不，也许不是我的梦……是那个笨蛋的……”她的话语有些颠三倒四，安迪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借着整理衣服的机会，贪恋这片刻的亲近。

“少爷出去了，说是那个联络人又主动找上了他。”她从口袋里掏出些干粮，“您饿了吗？我这里还有些吃的。”

“嗯，是饿了，”艾比点了点头，却推开了对方递来的食物，“但我不吃这个。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吃了也等于没吃。”

“那您需要什么？我去给您找。”

“等那个黑心眼的家伙回来再说吧。”话音刚落，突然感到一股温热的吐息靠近。

“艾比小姐——”

“嗯？”

“如果是那种补充……”安迪脸庞泛起淡淡的红晕，“其实……我也可以的。”

艾比斜睨了她一眼，“现在不行。”

“为什么？！”

安迪鼓足勇气撅起的嘴唇，眼看就要碰到——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漆黑的长发如瀑垂下。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扫过房间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

“聊天。”艾比翻了个白眼，“管的着吗？倒是你，突然消失去哪儿了？”

“见了联络人。”

“咦？之前不是才说那家伙不可信吗？”

“嗯。但这次对方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报酬。”

话题被成功转移，安迪悄悄松了口气。她手指按住依然狂跳的心口，视线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小姐莹润的唇瓣上——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

“什么报酬？”艾比果然被挑起了兴趣，凑了过来。

“有人想见一下你。”伊尔迷没有直接回答，自然地环住那截细腰，艾比顺势勾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粉嫩的舌尖掠过他微凉的下唇。

“哦？是准备给我的惊喜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话音消失在两人相接的唇间。

安迪猛地背过身去，肩膀绷得死紧。胸腔里翻涌着酸涩的浪潮——艾比小姐以念，气息，甚至情绪之类看不见的东西维持生命。她说过，自己是她“专属的储备粮”。可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危险的男人？

细密的吮吻声从身后传来，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可以想象那细白的指尖正游走在男人墨黑的发间，时而恶作剧般划过他的后颈。时而又在背脊间流连。每一个细小的声响都像针扎在安迪的心尖上。

她伸手死死抓住窗框，指节泛白。玻璃模糊的倒影中，只能看见女孩被按在墙上亲吻的轮廓。心脏像被瞬间冻结。为什么小姐从来不肯这样触碰她？

“哈啊……”身后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淬毒的蜜糖。安迪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苦涩的铁锈味。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逃出房间。关门的那一刹那，似乎听见了一声低哑的轻笑：

“今天……这么贪吃？”

木门隔绝了暧昧声响，却隔不断心里疯狂滋长的酸楚。安迪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原来就算成为专属食粮，也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