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小子一身伤的,该不会又乱来用了那招吧?”芬克斯大笑着,大掌一挥,重重拍在飞坦背上,力道之大差点让后者脸朝下栽回坑里。
飞坦踉跄一步,扭头露出森白牙齿:“混蛋!想死吗?!”
玛琪无声走近,清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怎么出来的?底下发生了什么?”
“废话,当然是本大爷足够强才能杀出来。”飞坦扬起下巴。
两人围着失而复得的同伴,七嘴八舌,查看着伤势。喧闹声中,库洛洛却径直转向角落,在那个几乎要与雪幕融为一体的身影前站定。
“伤得不轻。”他目光落下,伸手托起她的手腕:“你看起来……比之前更淡了。”
“……死不了。”艾比含糊地应道,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不着痕迹地握紧。审视她的眼神太过专注,仿佛能穿透表象,看见那缠绕在她灵魂之上的禁锢。
“底下遇到了什么?”他向前半步,顺势将人拢进自己的大衣里,瞬间隔绝了寒风与嘈杂。
“一个棘手的‘规则系’能力者。”她偏过头,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不过……已经被飞坦解决了。”
库洛洛低笑出声,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那除此之外呢?”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有没有……遇上别人?”
艾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金色的锁链在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着她此刻的危险处境。
“感觉到了吗?”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来找你的人……或者说,来找回‘你’的人……就在附近。”
艾比眼神微动。
漫天飞雪中,她抬眼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么,告诉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是他,还是我?”
“——我数到三。”
“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二。”
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难分彼此。
没有三。
温热的唇已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覆了上来,精准地俘获了她的呼吸,也吞没了所有未出口的答案。
————
垃圾场沦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深坑和碎石。积雪被爆炸高温融化,露出底下黝黑腐臭的垃圾层。
最大的坑中央,李恩神父迎风而立,宽大的教袍已变成褴褛布条,但枯瘦的身体上,一道新的伤痕都没有。
伊尔迷落在一块翘起的金属板上,瞳孔掠过一丝凝重。“这家伙……是人吗?”
艾比抱臂而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是,也不是。”她偏过头,看向同伴,“你们没发现吗?他身上的‘气’……不像活人,倒像一座被无数丝线牵引的祭坛。”
一旁的安迪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扰乱了战局。
伊尔迷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这个女人,或许会是个突破口?要不要利用一下呢?
目光与艾比一触即分。……算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当着她的面动她的人吧。
“你的能力……很奇怪啊。”伊尔迷转头问道,“这种自愈,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李恩神父缓缓抬头,那双眸子里已寻不到半点人性,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是神赐予的。”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扭曲的弧度,“至于代价……用我所能献上的一切……才换来了‘祂’的垂怜。”
“‘祂’?”伊尔迷眯起眼。
艾比笑了:“是啊,也许是某个‘同行’,能被看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恩赐’了吧?”
“现在,轮到神的回应了。”神父的声音空洞响起。
“经上记着:‘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
宣判落下,法则生效!
伊尔迷的身上应声绽开数朵血花。他一个踉跄,额头和脸颊上凭空出现了几个诡异的窟窿,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抹除了血肉。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抽出手中的长针,闪电般刺入自己周身穴位,强行止住了喷溅的鲜血。
几乎是同时,艾比的身上也浮现出类似的伤口,但那些伤痕仅仅存在了一瞬,便恢复如初。
她瞟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伊尔迷,轻轻笑了起来。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艾比歪着头,看向神父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你说神赐予你神力?那个神……是长什么样子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轻柔和缓:“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为了得到一点施舍,就连灵魂都抵押了出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躯便毫无征兆地四分五裂,炸成了一片浓郁的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