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线电好像用不了。帮忙看下是不是坏了?”艾比低头摆弄着腰间的设备,眉头皱起。
“这个地方的岩层太厚了,也许有些磁场在干扰。”男人接过,瞄了一眼就得出判断,“我们先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米特,拉着我的手,别走散了…”
?艾比眨了眨眼,米特?是米特阿姨吗?
不过她没有戳穿,顺势握住了递过来的温暖手掌。
两人顺着苔藓幽蓝的光晕向前摸索……金突然停下脚步。
“放心……”他的口齿变得含糊,“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这丫头从来就学不会好好看路。”
艾比忍不住笑了:“哈,你撞到头了?”
男人露出温柔的笑容,转身抚过她的发梢:“米特,你的头发...这么长了...”
“喂!”艾比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看清楚,是我!”
下一秒,金身体猛地一晃。“抱歉刚才……好像走神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这地方不太对劲……我们得尽快离开。”
“是啊,都开始说胡话了。”艾比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空!
“当心!”一双手及时扶稳她。她抬起头时,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那个人,没有头。
本该是脖颈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几根像植物的根系一样的东西在扭动。
艾比见怪不怪,反倒埋怨道:“干嘛突然蹦出来吓人?”她顺手拍了拍对方冰冷的肩膀,“有事?”
无头的躯干静立着,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抬臂指向一个方向。
“有‘新货’了?”艾比眼睛一亮。
她早想换个机灵点的跟班了,毕竟眼前这些“存货”,全是些戳一下动一下的木桩子,无聊透顶。
“带路。”
海边向来是人类喜欢扎堆出现的“刷新点”。根据不怎么靠谱的经验,只要看到船,十有八九能有收获。
艾比跟随其后,很快来到能俯瞰海滩的崖边。一艘大船停泊在远处,几个黑影划着小艇上岸后,开始哼哧哼哧的搬运着箱子。
“机会来了。你!”她拍了拍始终跟在身边跟班,“去把他们引过来…
这个家伙,她私底下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大骗子”——至于为什么叫这个,记不清了。大骗子倒是听话,立刻摇摇晃晃地就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对面顿时炸了锅。惊叫声、哭喊声,还有吵死人的“砰砰”声(人类管那叫“枪”?)响成一片,一时间,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艾比坐在石头上,支着下巴等啊等,等到眼皮子开始打架,下面终于又有了动静。
大骗子回来了。模样比去的时候更惨了,身上都是窟窿,左边整条胳膊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走路歪斜得厉害。不过,它没空手回来,身后还拖着一大坨……嗯,血肉模糊的玩意儿。
她凑近一看,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笨蛋!大笨蛋!我要的是完整的!完整的你懂吗?有手有脚的!你看看这……还能用吗?”
当然,对方是不可能回答的。
它蹲下去,在那团肉块里摸索着,然后,一把拧下那颗还算完好的头颅,捧起来,“噗”地一声,按在了自己空荡荡的脖颈断面上。
动作熟练。
那颗新鲜出炉的脑袋晃了晃,脸上还凝固着遇害时的惊恐表情。
艾比抱着胳膊,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
“算了……凑合着用吧。至少现在你总该听懂我在说什么了。”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下次,记得要抓活的哦。”
话音落下,她自己倒先愣住了。这对话,这场面……熟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究竟是正在发生的事,还是某段早被遗忘的旧日重现?
她有点分不清了。
自打那天起,这位得力助手倒真没闲着,前前后后又给她逮回来不知多少人。可惜,没一个四肢健全的。艾比慢慢咂摸出味儿来了: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专挑残次品往回带吧?
她忍不住盯着它质问:“我说,你不会是怕被替代?”
对方照旧沉默,一言不发。
艾比撇撇嘴,她不愿亲自在人类面前露脸。冥冥中有个“教训”总在脑子里打转:别这么干。可这教训是打哪儿来的?照例想不起来。
大骗子是个奇妙的造物——植物与人类血肉的混合体。它能像园丁嫁接枝条一样,把人类身上的“零件”拆下来,完美“接”到自己身上。之后,它零零散散地换过好几条胳膊,拼拼凑凑地接上了新的躯干,外表倒是越来越接近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但最喜欢的,始终是头颅。
大概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有吧。就这么换了一颗又一颗,旧的腐烂了就去“摘”新的。
直到有一天,它顶着颗刚从某个倒霉蛋脖子上摘下来的脑袋——喉部的植物纤维和人类声带意外地合拍,突然就会说话了。
第一句话还挺有礼貌:“我的名字…能换个新的吗?”
艾比正用树枝戳一只试图装死的甲虫,闻言头也不抬:“想都别想!”
“我再取一个别的名字,”它刚刚适应这颗新脑袋,声音有些沙哑,“之前的名字,专属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