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哗——

海潮声由远及近，艾比站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脚下是湿润的黑色礁石。

“阿比斯，你最近怎么又睡死过去了……”

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她快步上前。却在看清对方状况时猛地刹住脚步。

咔啦。

数条金色锁链缠绕在女孩身之上，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另一端隐没在深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些锁链吸取着她的力量。

“这是……？”

黑发少女转过头，打了个哈欠：“最近总是不知不觉就睡着……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她扯动锁链。“不过托你的福，我终于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伊斯特。”

“你要特别小心，”阿比斯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我怀疑他在我上一次蜕壳的时候动了手脚。”

“蜕壳？”艾比挑眉，“这说法怎么听着像螃蟹成精？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上次不还说自己是新生儿吗？”

“每次换壳对我来说都是新生啊，”阿比斯挺起胸脯，理直气壮，“记忆会跟着旧壳一起脱落，得花时间慢慢找回来……”

她突然抓住艾比的手腕：“但这次特别久，可能因为你这个‘外壳’太特别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

艾比猛地抽回手，抱起双臂冷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还说不馋我的身体？”

“讨厌啦，没有我你早就……”阿比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晃晃。

艾比赶紧扶住她：“喂！你还好吗？”

阿比斯甩了甩头发：“好像有点麻烦……我又要睡了。”她突然凑近，发梢几乎碰到艾比的鼻尖，“要快点找人帮忙解开哦。”

“废话！还用你说？”一阵无名火涌上心头，艾比几乎要把牙咬碎：“来点实际的行不行？比如我该找谁帮忙？还有那个伊斯特……他是不是为了给你找合适的身体，才对那些女孩下手？”

“差不多……”阿比斯的回答又开始含糊，头一点一点的。

“到底要找谁才行？”

“……和我们一样……受诅咒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能解开……你自然也能解开。”

“真是太感谢你了，现在才告诉我这些？”艾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找伊尔迷？她还不想这么快送死。

“不客气……”对方软软地拖长了语调，“要快一点……在他彻底失控之前……”

他？哪个他？艾比正要追问。

阿比斯的身影突然开始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散开，化作点点荧光。

“喂！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别走啊！”艾比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凉的雾气。

意识彻底消散前，一句带着睡意的呢喃回荡在空气中："要当心身边的人哦......特别是那些突然对你好的人......"

……

艾比小姐的新校园生活，始于一阵挥之不去的饥饿。

早晨刚睁眼，胃部就传来熟悉的空虚感。

入学手续办完一周，离开学还有几天，空荡的校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单人间宿舍很合心意，她花了不少心思把这方小天地布置得像个舒适的……呃，巢穴。没有舍友意味着更少的麻烦，但是——

“这地方什么都好，”她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小声抱怨，“就是找个‘合适’的饭太难。”

阿比斯依然毫无动静。但房东的胃可不会因为房客缺席就停止抗议。也许，只能去人多点的地方吸点杂乱情绪垫垫了。

咚咚——敲门声突如其来，打断了她的“觅食计划”。

“哇……小美人，真是太幸运了，你就是我的新邻居？”门口站着个短发、戴细框眼镜的女生，眼睛直勾勾盯着艾比。

“我是三年级神秘学系的玛德琳·菲茨杰拉德-克劳馥——叫我玛德琳就好。”她伸出手。

“艾比盖尔·哈森。”艾比轻轻回握。

“艾比……等等，”玛德琳扶了扶眼镜，表情从礼貌转为惊讶，“你就是今年那位传说中的推荐生？”

“推荐生？”

“你居然不知道？”对方显得比她还意外，“斯顿普林最有名的就是考古学和人文学科，推荐生名额每年只有几个，还必须是资深教授亲自推荐。”她指向窗外，“看见那些尖顶了吗？那是‘古典七院’——考古、人文、神学、历史、语言学……”

她掰着手指数：“还有古文字破译中心，和那个传说中的深渊民俗研究所。”玛德琳翻开手机，语气兴奋，“最重要的是——你的导师是莉安娜贝拉·温特森教授！《深渊编年史》的作者！这位教授很多年没用过她的专属推荐权了。”

她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位大人物的？”

“朋友介绍的。”艾比含糊其辞——她总不能说，可能是某个叫金.富力士的家伙走的后门吧？

“看来你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幸运’，”玛德琳收起手机，“全校都知道，古代文明学系是斯顿普林的瑰宝，同时也是……最容易让人做噩梦的专业。看来接下来几年……”

艾比张了张嘴，又识趣地闭上了。这位学姐的热情让人难以招架，根本插不进话。胃又隐隐抽痛起来，那句“小心身边的人”的警告开始在脑中回响。

可眼下最真实的威胁，是越来越难以忽视的饥饿——她已经看什么都像小点心了。

“说起来，学姐，”她尽力让语调听起来单纯无害，“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人特别多的地方？”

“哎？”玛德琳愣了一下，“新生都这么急着社交吗？”

艾比干笑了两声。

“学姐，”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其实我是想找人群密集一点的场所——你知道的，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嘛，哈、哈。”

玛德琳若有所思，目光在女孩脸上逡巡片刻："你对社团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