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茶盏砸落在地。
"……你脸色很糟。"
"别碰我!"少女猛地后仰,冷汗顺着绷紧的下颌线滑落。
舷窗外,银月突然扭曲,恍惚间又变回记忆中那轮渗血的红月。
伊尔迷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回忆太痛苦,可以停下。"
"不!让我说完。"她灌下整杯冷茶,喉结剧烈滚动,"那天晚上...你其实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对不对?"
"嗯。"
月光流过青年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我算过,从五个顶尖念能力者手中救你的存活率......不到10%。"
"老头子倒是精明,知道雇你当暗镖。"艾比扯动嘴角,笑容苦涩,"可惜扔出去的诱饵太香,引来的尽是些深海怪物......后面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记忆翻起猩红的浪花——
竞技场内尸体横陈,围观者早已逃散。这艘游轮的安保弱得反常。
"嘻...我的直觉从不出错..."
库洛洛与身后恶徒交换眼神,红发小丑突然弓起脊背。他死死掐住自己裂到耳根的嘴角,浑身癫痫般颤抖:"哈...哈哈...果然...是极品......"
其他人齐刷刷后退两步,远离了发病的同伴。
“接触就能让物体灰化的能力?”
库洛洛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掠过地上那堆人形灰烬,兴趣盎然。
“代价呢?限制呢?”
疯子!这种时候还在搞研究?艾比冷笑,甩手掷出——
“这就是你们要的‘宝贝’。”石块划出一道刺目的金光,“代价是命。限制?必须是活着的……”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讥讽,“但想靠它长生?变强?全是狗屁!”
库洛洛两指一夹,稳稳钳住晶石。月光下,深不见底的瞳孔骤然扩张,漆黑如深渊,阴影自他脚下无声蔓延——
“答案有待验证……不过现在——” 他忽然笑了,“我更想研究你。”
“——飞坦。”
尾音落下的瞬间,艾比肩膀爆出一朵血花。
蓝发矮个子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伞刃开合间划开十二道银光,每一道都精准剜下一块血肉。血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又被下一轮攻击撕成血雾。
咔嗒——"
锯齿状的伞刃猛然咬住艾比的脚踝,金属摩擦骨头的刺响混着愉悦的喘息:"跑啊,小老鼠……让我尽兴点。"
痛!骨头要断了!
少女双腿打颤。本能催着她转身逃命,可那道黑影如附骨之疽,始终贴在她背后。
这具没经过系统训练的身体早该崩溃,但行刑者明显不打算给她痛快,伞尖每次划过都只精确削落一片布料。碎布像垂死的蝴蝶纷纷坠落,很快她就像只剥了壳的虾米,蜷在血泊里瑟瑟发抖。
月光照耀下,鲜血浸透的肌肤竟透出诡异的美感。
但观刑者们的兴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娃娃脸青年已经点亮手机屏幕,开始打哈欠。红发小丑的嘴角也一点点耷拉下来。
库洛洛眯起眼睛,闪过一丝失望。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飞坦,你他妈在绣花?"无眉壮汉啐了口唾沫,"不行就换人!"
这句话像引信点燃了炸药。飞坦细长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滚!"伞骨"咔咔"变形,黑雾从伞面渗出,凝成实质的杀意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下一秒,他消失了。
视网膜上残留的残影还未消散,艾比左肩胛骨突然炸开剧痛。一道黑色闪电贯穿她肩膀,冲击力带着她飞出去三米远。伞尖"锵"地钉进青石板,把她像蝴蝶标本般钉在祭坛中央。鲜血顺着伞骨凹槽欢快地流下,在月光下汇成小溪,最后汇入祭坛石缝,在血槽里汩汩流淌……
咔——
金属伞骨绞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会惨叫的母狗……”飞坦转动伞柄,眯起眼睛,喉间溢出陶醉的叹息。
“果然无趣——”
尾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臂上暴起的青筋突然扭曲成诡异的蛛网状。某种冰冷的东西正顺着金属伞骨逆流而上,像无数饥饿的水蛭疯狂啃咬他的手。
就是现在!
少女眼疾手快,抓住伞身。
?!飞坦瞳孔紧缩——他清晰感觉到力量正被暴力抽走,每根神经都在尖叫。但刻进骨髓的战斗本能让他死死攥紧武器。
咚!
“寄生型具现化……?”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他如同抽掉脊梁的野兽,轰然倒地。那张噙着残忍笑意的脸,第一次裂开震惊的缝隙。
乌云散开。血月高悬。
“呜…好痛……”
艾比摇摇晃晃站起。她反手拔出肩胛里的黑伞,吸饱鲜血的凶器砸在地面,溅起一串暗红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