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躯体每寸肌肉都在哀鸣,可体内奔涌的陌生力量却像熔岩般撑起这具残躯——
月光突然倾泻。
染血的少女站在猩红光晕中,像刚从尸山血海爬出的复仇女神。
修罗场边缘,四道目光同时刺来。
红发小丑指尖夹着扑克牌,嘴角重新咧开扭曲的弧度。
金发娃娃脸眯起眼,懒洋洋的神态消失了。
黑发青年静静注视,眼底沉淀着深渊般的寂静。
无眉大汉扭了扭脖子,指节咔咔作响。
艾比大口喘息,喉间刚溢出一个音节——
噗嗤!
冰锥般的寒意贯穿胸腔。她睫毛颤动,只觉得一缕黑发拂过脸颊。没有预警,没有风声,就像死神漫不经心走过,顺手折下枝头最艳的玫瑰。
世界突然倾斜。
颠倒的视野里,蓝发矮个子转着短刃逼近,金色瞳孔翻涌着杀意。余光中,一条修长身影正掂着颗仍在抽搐的鲜红心脏。
...是我的?
剧痛此刻才海啸般袭来。她看见自己脖颈喷出绚烂血泉,无头躯体像断线木偶缓缓跪倒。黑暗吞噬意识的最后一刻,唯有血滴敲击地面的嘀嗒声,和一声消散在风里的叹息。
少女扩散的瞳孔中,映出一轮血月……
银光刺破黑暗。
千米高空之上,飞艇切开云层,月亮与舷窗擦肩而过,将舱内照得雪亮。夜风拍打窗棂的声响,取代了记忆里的血滴声。
"那时候,我只能杀了你。"微凉的指尖落在她发顶,像安抚炸毛的猫,"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强。我下手很快……你应该,没觉得太疼?"
"胡说——痛死了!"艾比猛地蜷缩起来,幻痛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瞪着对方咬牙切齿,"所以你那句'重大损失'......该不会是指杀了我以后,被他们群殴了?"
"不是。"伊尔迷收回手,顾左右而言他。"天黑了,好孩子该睡觉了。"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艾比气得咬破嘴唇。方才说好交换情报,她连喉咙都说哑了,这人却用一句话打发——
"后来呢?"她拽住对方衣角。
"后来啊..."夜风掀起伊尔迷几缕黑发,他望向同一轮银月,"记不清了。可能是死前的走马灯,也可能是真实发生的。要确认的话,得问问其他人才行。"
其他...人?
寒意窜过后颈,艾比触电般松手:"除了我们...还有人活着?"
伊尔迷嘴角扯出诡异弧度:"不确定。"黑曜石般的眼珠微转,"不过库洛洛.鲁西鲁...大概还活着。"
——库洛洛。
这个名字如重锤击中胸口。艾比双腿一软,像断线木偶般滑坐在地。所有质问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破碎的吸气声。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你该休息了。"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腰肢,温热的吐息擦过耳垂,"如果睡不着......我们来做些更有趣的事?"
"变态!!"艾比全身汗毛炸立,像触电般弹起来。她狠狠踹开房门,头也不回扎进夜色中。
"砰——"
剧烈震颤的木门投下摇晃的阴影。伊尔迷盯着少女后颈那块晃动的白皙皮肤,指尖无意识摩挲——还好,温热的脉搏还在跳动。脖颈完好无损,仿佛那个血月之夜从未存在......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肌肤。
这次——
绝不会让噩梦重现。
——————
"叮——"
通讯器的蜂鸣刺破寂静。
伊尔迷指尖一挑,接通信号。
"说。"
尖锐的哭嚎瞬间炸开:"伊尔迷!你居然要带姑娘回来!?" 手帕擤鼻涕的闷响几乎刺破听筒,"老天保佑,妈妈还以为你喜欢男人......你父亲像你这么大时早——"
伊尔迷迅速将通讯器挪离耳畔。舷窗外,夜色像泼洒的浓墨,飞艇引擎的震动隔着玻璃化成催眠的白噪音。
十分钟后,他重新拾起通讯器。抽噎声变成兴奋的喘息:"那姑娘长什么样?多大了?妈妈给她订了蕾丝床单和性感睡裙——"
"哈森教授的女儿。"
"……什么?!"
通讯器那头骤然死寂,继而迸发玻璃碎裂般的尖叫:"那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你不是去灭口的吗?任务失败了?"
"委托人失踪……任务不用继续了。"伊尔迷望向舷窗外,云隙间漏下的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银屑,"详情让父亲转述吧。"
“您见到就会知道了……”倒影中,他的唇角无声扬起。
"她......很特别。"
飞艇撕开云层,月光淹没在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