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艾比猛地回头,巨犬立刻伏低身子趴回原地,尾巴紧贴地面,湿漉漉的红眼睛写满无辜。
“这么大个,原来是个怂货。”她嗤笑一声,目光在大狗和巨门之间来回扫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门与狗?难道……这是只看门狗?
那么这道门,应该就是出口?太好了!
“什么狗屁测试!”她攥紧拳头,“大门就在眼前,不走才是傻子!”
艾比伸手抵住冰冷的门面,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像是和大地焊在了一起。她突然想起某人说过,家里的门都是有分量的,看来这扇也不例外。
“跟我玩这套?”她冷笑一声,卷起袖子。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锋利,连空气都隐隐震颤。旁边的大狗耳朵一抖,悄悄往后挪了两步。
“给我开——”
艾比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朝巨门撞去——
咚!
门岿然不动。
“嘶——”她揉着发红的肩膀,龇牙咧嘴,“这破门怎么比石头还硬?!”
一阵狂风卷着枯叶打旋,啪地糊了她一脸。
“呜……噗。”巨犬喉咙里挤出可疑的抖动声。
艾比猛地扭头,双眼冒火。“死狗!你刚才笑了对吧?少装傻!我听得懂!”她一脚踹向狗屁股,“赶紧开门!立刻!马上!不然今晚就吃狗肉火锅!”
“咣当!”
大狗一个激灵,脑袋狠狠撞向最小的那扇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竟真的裂开一条缝。
“我真是太聪明了。”艾比嘴角一勾,身形如电,瞬间闪进门缝。身后的巨门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刚踏出门外,刺眼的闪光灯便迎面扑来。她眯起眼,缓了几秒才看清——门外挤满了人,正对着那扇大门指指点点,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人群中央,一名手持导游旗、穿着干练的女人格外醒目,身旁还停着一辆旅游大巴。
这些人是——游客?
“小姑娘,你怎么从门里出来的?”
“你是这里的人吗?”
“门后面是什么?迷宫?古董仓库?”
见她现身,众人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导游模样的女人快步上前,眉头微蹙,目光在艾比和紧闭的大门之间来回扫视:“这位姑娘,你不是游客,怎么进去的?”
艾比眼珠一转,脸上瞬间挂起天真无辜的表情,嗓音软软地拖长:“姐姐,我住在附近……我迷路了,能带我去最近的镇上吗?”
——这谎话说得她自己都想翻白眼。
可少女的外表实在太具欺骗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落水的小猫,叫人硬不起心肠拒绝。游客们交换着眼神,虽然满腹狐疑,还是败给了同情心。
“上车吧。”导游小姐朝她招了招手。
几分钟后,艾比挤进闷热嘈杂的大巴车厢。防晒霜的甜腻、零食的油香和汗水的酸馊混在一起,竟莫名让人感到安心。此起彼伏的闲聊声像层毛毯裹住她,她贴着车窗,看风景飞速倒退,狂跳的心脏终于缓了下来。
——最好伊尔迷晚点发现她跑了。
虽然在揍敌客家只待了三天,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却像耗掉了半辈子。
现在……她自由了。
困意涌上来,少女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中沉沉睡去。
“吱——!”
尖锐的刹车声猛地将她拽醒。她一个激灵直起身,迅速扫视四周——乘客们仍在吞云吐雾、高谈阔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
艾比抽了抽鼻子——潮湿的腐土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像条滑腻的蛇往鼻腔里钻。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不对劲。
这不是活人的气味。
再眯眼望去。
车里的乘客似乎全变成了木偶,动作僵硬,嘴角笑容诡异。人们的谈笑声忽大忽小,仿佛从深水底传来……
皮质座椅被抓出五道凹痕,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她死死盯住驾驶座,喉头发干。
轰!
司机突然猛踩油门,引擎咆哮声撕破死寂。艾比浑身汗毛倒竖——
必须逃。
她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往前冲,声音发抖:"师傅,我要下车!"
车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司机一寸寸扭过头——
青灰色的脸上,一枚的圆头钉嵌在眉心,黑红污垢糊住伤口。他嘴唇机械地开合:
"这位乘客,请坐好。"
"终点站...还没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