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超古代进化史》课上,艾比刚踏进教室,就感觉空气里飘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教室里嗡嗡作响,同学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她不动声色地找了个角落坐下,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听说了吗?昨天XX教授在回家路上被袭击了!”
“真的假的?对方是什么人?”
“据目击者说……不是人!是个怪物,好像……连头都没有!”
“我的天!!!那教授的头还在吗?”
“太吓人了,以后晚上都得结伴走了……”
几个平时还算熟络的同学凑过来,提醒艾比注意安全。她点头应付过去,心里却不以为然。无头怪物?笑死,且不说是不是人假扮的,就算真有,敢在自己面前露脸,她绝对让它亲身体验什么叫“满地找牙”——不过,它可能根本没有牙可以找。
“咔啦”一声,手里的果汁瓶被捏扁。空瓶划出抛物线,“哐当”落进垃圾桶。
得了某人的提示,她本来打算下课就溜去禁书区,会会那本和她捉迷藏的《新大陆纪行·东》。脚还没抬,却从一片嘈杂里捕捉到了“莉贝娜教授”这个词。
什么?莉娜也中招了?还直接住进了校医院?
虽然艾比这学生当得水分十足,但表面功夫不能省。她认命地去买了束花,磨磨蹭蹭挪到医院,问清病房号。
推开门——
教授的脑袋显然还稳稳地坐在她的脖子上,此刻火力全开地数落着守在床边的阿卡姆:“我都说了就是点皮外伤,你们一个个紧张得像我要当场表演个英年早逝似的……”
“可是汉克教授他……”
“我知道,”莉娜声音低了下去,“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的家人吧……”
她一转头,瞥见了门口抱着花束的艾比,瞬间切换了语气:“哟,甜心,你也来瞧我啦?外头的谣言现在都快被传成神话故事了……”
“我说……该不会不是怪物干的吧?”艾比一边把花往花瓶里随手一插,一边顺着话茬接道,“至少你遇袭这事儿,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莉娜微微眯起眼睛。
“我也说不准,”艾比斟酌着用词,“但可能……真的跟我有点关系。”她简要提了昨天库洛洛找上门的事,“他那伙人手段邪门得很,一直在暗地里查我。我在想,会不会就因为你跟我走得近,才不小心被卷进来的?”
她心里还有另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别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莉娜轻轻摇头,“我亲眼看见了——那就是个纯粹的怪物。”
“那刚刚警察来问话……”阿卡姆在一旁插嘴。
“这种事我能跟警察照实说吗?”女教授送上一个标准白眼,“先不说有没有人信,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慌指数直接爆表,校领导们的头发还要不要了?我们可是要面对社会舆论的……”
“听说还有一个人遇袭?”
“死了。”莉娜摇摇头,声音发涩,“我太菜了,只能勉强自保。”
原来老师也是能力者——这事艾比今天才知道。据莉娜解释,她的能力是“物质缓速”:在遭遇危机的瞬间,能让周身一小片区域内的无机物运动陷入近乎停滞的迟缓状态。子弹会慢得像在糖浆里爬行,利爪挥下的轨迹变得肉眼可循,这才让她险险躲过致命一击。
“这个能力好苟啊。”艾比毫不客气地点评,“听起来像是专门为挨打量身定做的,和我的嗅觉增强一样弱鸡。”
“喂,我可是个学者,又不是战斗人员。”莉娜没好气地伸手,报复性地揉乱了女孩的头发,“能捡回条命,已经算超常发挥了好吗?”
“行吧,”艾比甩甩头追问,“那你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了吗?”
女教授摇摇头,眉眼间透出疲惫:“太快了,那东西……根本没法用常理去判断。”
“学校里接二连三出这种事,我看很可能要全面停课了……”阿卡姆适时递过一个削好的苹果,试图缓和沉重的气氛,“老师,趁这段空闲,我们不如再去考察上次那个遗址……”
“说到遗址,”莉娜像是突然被点醒了,转向艾比时神色认真起来,“你发现的那个致幻苔藓,后来的科考队花了整整两个月,把你们掉下去的那个洞掘地三尺,连湿度温度都完全复刻了当天的环境。”她无奈地摇摇头,“可邪门的是,再也没人见过你说的那个湖,更别提湖中心的石头阵了……那景象,好像就专程为你们俩开放的。”
聊了没几句,她声音就越来越轻,眼皮也开始打架。艾比识相起身,和大个子学长一前一后退出病房。
“艾比,就算真有怪物,你也别太担心。”走廊上,阿卡姆故作轻松地拍拍她的肩,“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高的顶着呢。”
但艾比一点也笑不出来。
怪物?她见得可太多了——其中十有八九都得"归功"于DR.D那个鬼研究所。不是她非要把事情往坏处想,实在是那里的回忆太过灭绝人性。更何况,她记得清清楚楚:揍敌客家族早就成功把那些怪物"武器化"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钻入脑海:当初她不告而别,那个疯子会不会就此放出怪物,专门针对她在意的人?这完全符合那位的行事逻辑——不必亲自来,却能彻底搅乱她的生活,让她永无宁日。
“学长。”她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阿卡姆的手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学校相对来说还算安全。答应我,最近尽量不要落单,更重要的是……别再来找我了。”
没等他回神,艾比松开手,转身消失在医院门口熙攘的人流里,只留下对方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