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艾比费了好大劲儿才掀开一条缝。

是梦吧？这绝对是噩梦。

不然怎么会有人压在她身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皮肤紧贴着皮肤，温热的呼吸喷在脸颊，带着一股冷飕飕又甜腻的味道，搅得脑子里更乱了。她下意识偏开脸，下巴却被一只手扣住，硬生生扳了回来。

“唔……”

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刚想抗议，湿热的舌尖就撬开牙关闯了进来。掠夺着肺里所剩无几的空气。

要死了……王八蛋！

她又急又气，一口咬了下去！

身上的人只是停了一瞬。随即，那股侵略变得更加绵密、深入，腥甜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

糟糕……艾比昏沉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对方似乎不仅在索取，还在“投放”。有什么冰凉黏腻的东西，正顺着舌尖的交缠，丝丝缕缕地渗进她身体里。

头越来越晕，腿软得直抖，皮肤像有自己的意识，冒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阿比斯，”那人在她唇边低语，声音酥酥麻麻往骨头里渗，“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我们就是一体的了。”

胡扯……她想骂人，可脑子里嗡嗡的，有个声音在小声重复：

——他说得对。

对。

……等等，哪里对了？！

没等想明白，下一秒，左手无名指突然一凉。

她一个激灵，视线勉强聚焦：“这……什么东西？”

“给你的承诺。”一枚镶着深色宝石的金属戒指套了上来，

金属环的内侧似乎刻着什么细密的纹路，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寒意直透骨髓，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悄然潜入进来了。艾比毛了，拼命抽手：“我不要！拿走！”

手腕被死死攥住。曲腿想顶开，却被对方用膝盖稳稳压住、分开。隔着薄薄的衣料，某个不容忽视的触感传来，她头皮发麻，整个人都炸了。

“……你是畜生吧？！”

脏话脱口而出，骂完才想起——对啊，这家伙本来就是！

救命啊！这算哪门子恐怖片展开？！

“淑女说话可不能这么粗鲁。”那人居然笑了，趁她愣神，指尖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从骨髓深处传来。

艾比汗毛倒竖，可身体软得像煮过的面条，使不上半分力。一个吻落在冰凉的戒指上，温热的嘴唇贴着金属，激得她颤抖了一下。

“你看，配套的。”男人停下动作，将戴着同款戒指的左手举到她眼前。昏暗的光线下，金属环泛着暗沉的光，还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流动的血管。“抱歉，拖到现在才给你戴上。这是为我们的爱加一份保障，作为代价，或者说，平衡——

他顿了顿，摩挲着她戴戒指的手指。

“——我的一部分，也永远锁在这里了。”

“……什么保障？什么平衡？”艾比声音发颤，后背冷汗直冒，操作系的能力？扭曲认知？精神暗示？还是什么更邪门的东西？“你对我做了什么？！放开我！”

她拼死往外挣，手腕却被轻易扣住，按过头顶。

“晚啦。”对方俯身压下来，气息扫过她耳廓，“从戴上开始，仪式就成了。简单说呢……”

他晃了晃自己手上那枚，纹路流动得更明显了。

“你归我了。当然，作为交换……我也永远是你的了。公平交易，对吧？”

“公平你大爷！你这是强买强唔——！”

抗议被重新堵了回去。

……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明晃晃地照在眼睛上。

艾比睁开眼。

眼皮沉甸甸的，眼眶又酸又胀，跟哭了一整晚似的——虽然自已完全不记得哭过。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还好是个梦。

……不对。

心跳莫名开始加快。艾比慢慢举起左手。

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颜色幽暗的金属戒指。

“……哈？”

她猛地坐起身，顾不得头晕，抓住戒指就往下捋。纹丝不动，指根反被金属摩得发疼，折腾了半天，那玩意儿就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一样，根本摘不下来。

“……行吧。”艾比瘫回床上，盯着那枚怎么看怎么邪门的指环，“现在连梦都会自带纪念品了？这算什么，沉浸式恐怖游戏通关奖励？”

更糟的是，随着脑子逐渐清醒，几段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开始在脑海里自动高清重播。

“停！快停下！”她拍打脸颊，“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去参加了那个神神秘秘的社团集会，然后……然后记忆就像被一键清空了回收站。

一股没来由的空虚感猛地攥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