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密的黑暗包裹着走廊尽头，只有远处漏来的几缕惨白灯光洒落。

伊尔迷用斗篷将人仔细裹紧，打横抱起。

刚一抬脚，身体突然定住。

前方不远，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两个人影，恰好挡在了他与出口之间。

“此路不通。”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伊尔迷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库洛洛·鲁西鲁？”他视线滑向另一侧，微微一顿，“……还有，D17？”

被点名的另一人略一欠身，像是在舞台上致意——

“嗖！嗖！嗖！”

数道乌光撕裂空气，直射面门！

对方身形未动，只是轻微地偏了偏头。钉子擦着额前碎发掠过，深深钉入身后的石壁，发出“咄咄”数声。“不好意思，请叫我，凯文。”

下一秒，库洛洛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切进伊尔迷身侧死角，右手并指如刀，直刺他怀中那团斗篷包裹——

后者眼神一冷。抱人的手臂纹丝不动，脚下疾退，左手一挥，又是数枚念钉射出，封死对手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锵！锵！”

两声极轻的金属交击声，火星在昏暗里一闪而逝。追击的节奏被打乱了一瞬。

就这眨眼间。

伊尔迷足尖点地，借力向后急掠，稳稳落在数米开外。

怀里的人似乎被颠簸惊扰，发出一声呜咽。

伊尔迷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汗湿的发顶。再抬眼时，脸上那点稀薄的人气已经彻底褪去。

“停。”他目光锁死库洛洛，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好整以暇的凯文。“我们谈谈。”

空气凝固，只剩下不知哪个角落里，黑猫尾巴扫过地面的窸窣轻响。

库洛洛没有继续追击。他停下脚步，整了整袖口，目光从被严密包裹的人形上，移到伊尔迷脸上。

“谈？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先把她放下。”

“不可能。”伊尔迷一口否决，“二对一？你们不会真以为吃定我了吧。”

他眼珠一转，面向库洛洛，一字一句。“D17这个叛徒，今天能反咬旧主，明天就能为点别的背刺你。他的话，你敢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库洛洛嘴角勾起。“眼下我们目标暂时一致，这就够了。联手，只是一种……可能性。”

一旁的凯文适时接话。“鲁西鲁先生说得对，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根据约定，只要满足我一点小小的需求，我不介意将我的能力‘送’给他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毕竟，这个游戏里，我只想‘活下去’。至于跟谁合作，并不重要，不是吗？”

伊尔迷手臂收紧，平静地回视两人。“所以，这是没得谈了？”

没等对方回答，他忽然侧过头，对着空无一物的阴影处：“玛德琳，看够了吧？滚出来！”

应和他的呼唤，一个抱着黑猫、身着黑斗篷的白面人，悄无声息地从角落的暗影中浮现，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伊尔迷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回对面两人。

“好了。现在，是二对二了。”

————

时间已过深夜，实验室中除了仪器运转的低鸣，只剩下死寂。

中央操作台上，只有一块光屏亮着，映出一张女人略显疲惫却极度亢奋的脸。她身上的白大褂皱巴巴的，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胡乱粘在额角。

屏幕另一头是一个笑容完美的金发男人。“晚上好，陈博士，这么晚了还联系我，有什么好消息吗？”

“帕里斯通，你的消息很准。我拿到了……非常、非常宝贵的数据。”

“哦？恭喜，博士。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帕里斯通靠在座椅上，晃着酒杯。

露娜敲了敲桌上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草图：“当然要报复！伊尔迷那小子，以为杀了个我的替身就赢了？天真！他亲自演示了怎么用‘名字’当钥匙去开那扇‘门’！省了我不少摸索的功夫！”

女人的眼睛在灯光下灼灼发亮，“我现在就要启动仪式，直接建立连接，把那‘东西’——从那个女孩身体里，完完整整地抽出来！”

“嗯，不错的想法。”帕里斯通抿了一口酒，笑容不变，“不过我有点好奇，揍敌客家的那位少爷，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把关键步骤表演给你看？”

“还能为什么？傲慢呗！”露娜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他眼里根本没有‘旁人’，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谁在‘看’。但方法和结果才是真理！我不需要懂他那套扭曲又恶心的感情戏，只需要复现流程——用正确的‘称谓’，在特定的精神场里，建立单向的连接和命令。”

她越说语速越快。“不跟你说了，材料齐了，我今晚就要给那臭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帕里斯通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祝你好运，介意保持通话吗？我对此事的‘结果’，实在是……好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