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甩开他的手，胸口堵得发闷。情绪疏导？这家伙的话得拆开揉碎再反着听！

她想起凯文胸口炸开的血花，想起他化成灰前最后那个眼神，喉咙发涩：“凯文学长……不，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真名。”指甲掐进掌心，“为什么要杀他……”

“他是咎由自取。”伊尔迷声音冷了下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戾气。“这个结局，从他越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再说……你确定，他真的‘死透’了吗？”

艾比呼吸一滞。

“在墓园，那阵不自然的浓雾笼罩我们的时候，我数过。雾起时，现场除了你我，还有4个清晰的呼吸声——库洛洛，金，莉娜，法夫纳。但在雾散开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女孩瞳孔骤缩。“‘存在’感，变成了七个。”

艾比汗毛倒竖。七个？多出来那个……是谁？

她想起刚才梦里，安迪那些话——“我可能被您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旧伤疤都消失了”。

难道……凯文……安迪……还有谁？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别开脸，硬生生转换了话题：“那、那库洛洛呢？他就这么算了？”

“他拿到了现阶段更想要的东西。”伊尔迷顺着她的话移开目光，似乎对她那一瞬间的恐惧很受用，“金答应动用他在卡金的人脉，帮忙查他两个手下在哪。比起在这儿跟我耗，实实在在的线索更有用。至于我……”他顿了顿，“我答应他，在校期间，我会‘优先保证你的安全和正常上学’，并且，没有你点头，我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你就这么答应了？”艾比瞪他，“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伊尔迷开口打断，手指下滑，虚虚地扣住她的后颈，“就是确保‘我的东西’能以最安全、最完整、最持久的状态属于我。暂时的让步，如果是为了更长远彻底的持有，那就非常值得。”

手指的力道微微收紧，艾比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愤怒吗？当然。”他忽然自言自语。“有人试图规划我的所有物……这让我很不愉快。但是……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醒来，你第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是我。”

“那些不愉快……似乎也可以暂时忍受了。”

声音温柔得像在念睡前故事，内容却让艾比浑身发冷，想反驳，想骂他疯子，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宿舍里只剩下空调沉闷的嗡鸣。

她看对方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那张本来空着的床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好了深灰色的床单，旁边立着个黑色行李箱。

“等等，”艾比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变了调，“这箱子是？你的？”

伊尔迷打开箱子，开始不紧不慢地往外拿东西——几套黑色便服，一套同色系洗漱用品，还有几本厚重、封面空白的笔记本。他一边整理，一边用那种通知“明天降温”的语气说：

“从今天起，我住这儿。”

艾比：“……啊？”

大脑空白了三秒。

“这是我宿舍！”她从床上弹起来，“单人宿舍！不对是两人间但我室友位一直空着！你凭什么住进来？！学校怎么可能同意这种离谱的事？！”

伊尔迷将一套叠得棱角分明的黑色睡衣放在枕边，转过身，手里多了一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一张盖着学院教务处鲜红的公章，还有校长签名的《特殊学员监护陪同住宿许可》。

“基于对你这位‘特殊体质学员’的持续观察与保护需求，作为你的……嗯，‘已订立婚约的家族指定监护人’，我获得了陪同入住的全权许可，保护你的安全。”

他嘴角勾起，把那张纸扔在桌上。“顺便，也能更‘系统’地帮你复习一些必要的家族课程。”

艾比张着嘴，哑了。

她被卖了。

被看似来救场的金卖了，被这破学校卖了。

现在，这个最大的危险源，要名正言顺、全天候、无死角地入侵她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了？

看女孩脸上血色褪尽，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伊尔迷眼睛弯了弯。他走回床边，俯下身，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放心，我会很‘安静’的。”

“有我在，没人能再随便带走你。”

“包括……你自己，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