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是被扛回去的。手臂的伤几分钟就长好了，体力却不能一键刷新。之后的打斗简直惨烈得不像话——伊尔迷掏出个小瓶喝了一口，血立刻止住，然后，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直接把还处于“这药效是不是太玄幻了”震惊中的对手给彻底打懵。

现在她头朝下挂在他肩上。“你绝对……绝对开挂了……”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怎么突然……强得这么不讲道理？”

“这还得谢谢你。”伊尔迷一边疾驰一边回话，“家里用了点……基于你的‘贡献’研发出来得新款止血药，效果你也看到了。至于体质……我一直按计划锻炼。”他顿了顿，轻笑了一下，“不像某人……”

“少得意！”艾感觉膝盖中了一箭，挣扎着捶了一下他的后背，“……等等，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邪门方法，破掉老神父得诅咒的？”这个问题她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家族机密。”伊尔迷侧头瞥了她一眼，“等你嫁进来，自然就能接触到。”

“滚！”艾比龇牙，却因为颠簸咬到了舌头，痛得“嘶”了一声。

真见鬼。??

这一疼，反倒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自己为什么偏要在这烂人身上找优点？因为他偶尔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还是因为他教的东西确实有用？

另外，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一步步把干涉她的生活变成常态？??课上控制是第一次，之后那些“训练”——让她在极限状态下本能依赖他的指令、故意激怒她又轻易压制……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反应过来，可能连锅盖都扣严实了。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有点习惯了。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林间小路在月光下弯弯曲曲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艾比叹了口气：“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姿势？比如公主抱？这样我真要吐了。”

“可以。”伊尔迷答得干脆，脚步丝毫未停，“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

“……”她闭上了眼，不再挣扎。

不是认输。

而是突然意识到，有些战斗，光靠拳头和怒火，是赢不了的。

————

第二天下午，艾比敲开了莉娜教授办公室的门。

“头儿，我想请一周假。”她递上一张申请表，“卡金帝国有个展览，我想去看看……或许对期末论文有帮助。”

莉娜从一堆书中抬起头，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片刻。“当然可以。”她快速签了字，“不过……年轻人，知识诚可贵，小命价更高。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又通宵了？可别仗着年轻就纵欲过度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指对‘知识’的欲望。”

艾比接过假条，扯出一个笑容：“还好还好，就是跟睡眠有点小矛盾。谢谢，你最好了！”

那时，莉娜没有多想，只觉得这孩子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了点，脚步也有点飘，大概真是累狠了。

到了晚上。钟楼敲响第十一下时，莉娜教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低头将最后一份手稿装入铁箱。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晚上好，老师。”

甜美女声传来。

莉娜转身，瞳孔微微一缩。黑发女孩倚在门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板。

“这么晚了，艾比。”莉娜的手悄悄移向桌面下的手机，声音尽量平稳，“有什么事吗？展览的资料还没查完？”

“过几天要出远门，来跟您告个别呀。”‘艾比’走进来，步伐轻得像猫，落地无声，“顺便……请教最后一个问题。”

她停在办公桌前，俯身盯着莉娜的眼睛。

“您说，那些被费尽心思召唤出来的‘东西’，如果反过来想吞掉召唤它的人……是因为它们太饿了，还是因为，它们觉得被召唤本身，就是一种冒犯，所以，在愤怒呢？”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同一时间，旧图书馆地下三层。

伊尔迷·揍敌客踏过满地散落的笔记，指尖夹着三枚念钉。身后，五个人以各种姿势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声息。

“第六个。”

他轻声计数，目光落在最后一排书架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缩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皮质笔记。

“你……你控制不了‘祂’的……”老人嘶声道，“就算销毁所有记录，你也无法独占——那些知识早就……”

“我不需要知识。”伊尔迷平静打断，“我只需要确保一件事——除了我，再也没有任何人，有机会‘接触’她。”

钉子破空，贯穿眉心。

老人向后倒去，笔记从怀中滑落，“啪”地摊开。泛黄的页面上，画着一个复杂而的图案，旁边是潦草的标注：

「真名即枷锁，枷锁即通道。知其名者，可令其臣服，亦可为其所噬。」

伊尔迷捡起笔记，翻了几页后，掏出火柴，“嚓”地划亮，随手丢向堆满纸张的书架。火焰“轰”地一声窜起，贪婪地吞没了皮革、纸张和木质框架。

腾起的灼热黑烟中，他拿出通讯器，发送了一个简短的确认信号。

办公室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艾比。”莉娜终于抓住了手机，但在按下按键的前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震——手机屏幕瞬间漆黑，裂成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那我就说清楚些。”艾比歪了歪头，竖起一根手指。“我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三年前，你以访问学者身份加入‘深渊社团’，并提议将‘异界召唤’作为研究方向。”

“两年前，你‘偶然’发现金晶石可以稳定打开门。但金晶石的原始样本，根本不是你申报的考古发现，而是从卡金帝国黑市弄来的脏货吧？”

莉娜的呼吸开始急促，听对方继续用汇报工作的平缓语调侃侃而谈：

“三个月前，卡金帝国的陈博士突然收到了一份关于记忆苔藓的研究报告。只而这种苔藓的应用，当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陈博士的据说已经死亡的前导师DR.D，也曾经是你的博士导师。你从未中断和她的私下联系，对吗？”

“一个月前，汉克教授和你一起遇袭，他死了，您却只受了轻伤……太巧了，不是吗？”

第四根手指不知何时虚虚抵上她的咽喉。

“因为汉克根本不是‘门’的研究者，你才是。他只是在帮你整理资料时，不小心发现了你私下进行活体召唤实验的记录——用的不是小白鼠，是街上的流浪汉，和那些失踪了也没人在意的校外人员。至于后来的事，比如你紧急联系金·富力士，想借他的手抹掉所有痕迹，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莉娜的脸色彻底白了，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窗外忽然传来爆炸声。两人同时扭头——旧图书馆方向腾起黑烟。

“你不是艾比，”莉娜突然笑起来，“那姑娘从来不会叫我‘老师’，她只叫我‘头儿’，或者干脆直呼其名。你是那个吧……那个控制她的人？你想用我的血，彻底斩断她和人类世界、和正常道德的最后一点联系，把她完全变成你的东西？”

艾比皱起眉头。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莉娜猛地后退一步，扑向办公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因为我收到了警告！就在今晚！有人发邮件提醒我小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