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招呼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你不仅完好无损,还活得相当自在。”伊尔迷露出一个微笑,弧度很浅,却让人后背发毛。
艾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所以带上我,就是为了去卡金那帮人面前‘秀’一下?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不。原因如下。”伊尔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第二,卡金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你出现在特定场合——能搅乱某些人的判断,让他们互相猜忌。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暗处的规则是怎么运行的。怎么在人群里辨认敌人,怎么在规则边缘下刀,怎么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学会……别碰不该碰的东西。——艾比,这些你迟早要适应。”
艾比张了张嘴,那句“谁要适应啊”卡在喉咙里。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一个激灵——这趟桑特玛之行,恐怕根本不是去“打招呼”。
而是去上战场观摩教学。还是前排VIP座,带沉浸式体验的那种。
但凭什么自己只能当观众?
“行啊,”她抱起胳膊,抬了抬下巴,“我有个条件。”
“说说看。”
“我要带上安迪。”艾比眼珠一转,理由张口就来,“她现在是正式管家了,我带个自己人,合情合理吧?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点了点他胸口。
“总不能光看你表演。我招呼人的方式很直接——保证让他们伸过来的手,再也收不回去。”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
伊尔迷看了她几秒,嘴角一勾:“行啊。”
艾比眉梢一扬,嘴角刚翘起来,就听见他慢悠悠补了后半句:
“不过嘛,作为交换。你得先过我这儿的测试和特训。”
“什么?”她一愣,“我拒绝!我又不是你家员工。”
“哦。那就算了。当我没说。”伊尔迷直起身,“我认为既然要合作,测测你现在得反应速度、临场判断……不是很合理吗?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不是过家家,我不允许计划外的不确定性——尤其是来自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黑眼睛直直望过来:“还是说,你刚才的豪言壮语,只是在说大话?”
“……你!”艾比噎住,瞪着他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行!测就测!谁怕谁!”
“很好。”伊尔迷转身走向门口,“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开始。”
门轻轻合上。
耶,成功!艾比坐在沙发里,听着雨声和远去的脚步声,抱起墨菲斯狠狠揉了两下。嘴角忍不住上扬——带安迪,多个帮手,争取到了主动权,还能膈应他,这波不亏。
几秒钟后,嘴边弧度慢慢僵住。
等等……
这对话的走向怎么这么熟?
刚才那家伙说“可以”的时候,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还有那个“作为交换”……怎么听着像是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干,只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艾比抱着猫,眨了眨眼。
这混蛋挖的坑,她好像……
跳得挺干脆?
还自带助跑的那种。
————
之后的日子,快得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伊尔迷说到做到,训练第二天就准时开始。白天艾比上课,晚上回到宿舍,他就已经好整以暇地等着——地点全凭心情,今天在后山,明天在训练场,后天可能在宿舍走廊就把你撂倒。内容更是简单粗暴:体能、反应、念力基础,以及“如何高效地让目标永远闭嘴”(字面意思)。
“退步了。”又一次把她轻松放倒在地,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点评,“最近你太松懈。”
“我又不靠打架领工资!”艾比揉着发麻的胳膊,心里暗骂——而且阿比斯这混蛋最近睡得跟冬眠似的,害她力量时灵时不灵。
“所以更该练。”他一把将试图装死的女孩拎起来,“反应、体能、念力运用,全部不及格。”
“疼疼疼……我自己能起来!”
艾比眼泪汪汪地爬起来,不得不承认,这人当老师效率高得可怕:指令清晰,下手精准,专挑你最疼的地方揍。某种意义上,他确实逼出了她身体里潜能——就算没有阿比斯兜底,自己居然也能咬牙撑下来。
不是不想偷懒。自从见过这人怎么“训练”奇犽的:那根本不是教学,是锻造兵器……她可不想当下一个倒霉蛋,哪怕累得手抖,也得咬牙跟上。
全天无休的后果,在几天后彻底爆发。
威廉教授的《古代文学》课上,艾比起初还强撑着记笔记,但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栽进胳膊里,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被同桌卡莉亚一胳膊肘撞醒。
“艾比你真行……”卡莉亚压低声音,语气里一半惊恐一半敬佩。
“啊?”艾比迷迷糊糊抬头,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渍。
全班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讲台上,教授抱着手臂,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整个教室已经安静得能听见针掉。
“你居然在活阎王的课上睡着了!他叫你起来,问你《神曲》里‘地狱第三层’通常被误解成什么,”卡莉亚语速飞快,“你闭着眼睛回答:‘教授,那些解读就像给破布娃娃穿新衣服——自以为很美,其实只是在掩饰它早就没魂了。第三层讽刺的根本不是贪吃,而是现代人用外卖和短视频塞满自己,好假装灵魂还没饿死。’”
她咽了咽口水:“绝了……教授脸都绿了,居然没骂你,还说了句‘角度……很清奇’。”
艾比脑子“嗡”地一声,彻底醒了。
那种尖酸刻薄的调调,根本不是她说出来的话。
是谁???
阿比斯?那家伙已经安静好几个月了。
还是——
她猛地转头,看向教室后排。
靠窗位置,黑长直的青年正支着下巴看窗外,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睫毛纤长,神态平和得像幅画。仿佛感应到视线,他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