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无形的束缚瞬间锁死伊尔迷的动作。

艾比眼睛一亮：有戏！这破契约果然能反向操作！“对不住啦，请你暂时当个安静的观众吧！”她转过身，掏出那副裂了缝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身后，声音一字一顿砸过来，冷得掉冰碴：“你会死在这里。”

“那也得我自己选的死法。”艾比扭头做了个鬼脸。视野一角，一个微小的红光开始跳动。

??还在工作。好极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咧嘴一笑：“亲爱的‘观众’们，中场休息结束，直播第二幕开演。刚才的‘王子变形记’还满意吗？别换台，接下来我带大家看看，卡金王室是怎么‘保护’自家财产，以及……高效‘处理’现场证人的。”

说完，她不管身后那两个还在幻觉里激情互殴的疯子（西索和窝金），朝着“圆”感知中生命信号最集中的区域冲去。

阿比斯怎么哑巴了？??在旋转楼梯上飞跃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自从伊尔迷靠近，平时吵得要命的“室友”就安静如鸡。是契约反制？还是别的？没空细想。

沿途，她不再压制体内散发的气息——所过之处，飘浮的淡蓝色致幻孢子纷纷消散。

艾比对着眼镜，语速飞快：

“看，这些漂亮的小蓝点，卡金实验室特产，致幻，引发自相残杀。免费派送，童叟无欺哦。”

“这边，哦，已经凉透了。‘清理’得很及时嘛。”

“这儿！柜子里还有活的！想活命就跟着我，或者自己往下跑！”

经过先前那个豪华套房时，她脚步一顿。??

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凯文（陈博士）和那个被揍晕的家伙，全都消失了。地毯上连滴新鲜的血迹都没有。

跑得真快……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艾比心里一沉，那股被当成棋子的感觉更强烈了。她啐了一口，继续往前冲。

她的行动路线明确：避开主楼梯和开阔的中庭，沿着外围环形走廊和隐蔽的辅助通道移动，利用“圆”提前预警，把能找到的幸存者像赶鸭子一样聚拢，再指引他们冲向相对安全的??下层后勤通道??。

看似救人，实则是将卡金的底裤扒下来，晾在全世界的面前。

塔外。

飞艇指挥频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长官！直播又活了！那丫头在塔里乱窜，到处拍尸体和孢子！”副官声音都变了调。

“废话！老子没瞎！”指挥官盯着屏幕上晃动的血腥画面，额头青筋直跳，“技术组呢？！给我掐了信号！”

“掐、掐不掉！信号源就在塔里，但波动完全异常，根本锁不死！”

“操！”指挥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授权执行‘净化’！准备熔毁级打击，把整座塔和里面所有东西，一起给老子扬了！立刻！??”

命令下达。下一秒，塔内多个应急通道门被同时爆破！

全副武装、佩戴防毒面具的士兵如同潮水涌入，三人一组，推进、交叉火力、补枪。对视线内一切能动的东西——无论是瘫软的宾客、受伤的侍者、还是疑似被孢子感染的同伴——进行无差别射杀。

枪声连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艾比刚把几个吓瘫的人从下层宴会厅拖上来，子弹就追着脚后跟扫上来，在大理石台阶上凿出一串串火星。

??砰！??

一名跟着后面的侍者脑袋突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众人一身。人群瞬间崩溃，四散尖叫。

??砰！砰！??

子弹擦着人们的耳廓和肩头飞过，打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孔洞。

“狙击手！找掩体！”艾比猛地将旁边一张沉重的实木长桌掀起，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哒哒哒！??子弹暴雨般嵌入木头。

她试图用能力干扰，但距离太远，对方显然受过反念能力者训练，占据高位，一击即退，不断变换狙击点，加上普通士兵的火力压制，根本无暇细找。

伊尔迷就在人群身后十几米外，靠着残破的廊柱，双手插兜。束缚只让他“不能妨碍”，他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跟着，看着。一颗角度刁钻的流弹带着溅射的碎石飞向艾比后心，下一秒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念钉悄无声息地击偏，钉入墙壁。

十分钟后。

最后聚拢的十来个幸存者，被逼退回了靠近顶层大厅的环形观景走廊。背靠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炮口，窗内是步步紧逼的黑色潮水。远处，嗷嗷大叫的窝金拖住了一部分兵力，而西索……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艾比缩在一根承重柱后。胸膛剧烈起伏，眼镜歪在脸上。汗水混着不知道谁的血，流进眼睛，刺痛。

她胡乱抹了把脸，“看到了吗？这就是卡金！灭口！连自己人一起灭！就为了捂住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

更多飞艇的炮口开始充能，死神的眼睛，越睁越亮。

救不过来了。人太多，部队推进太快，火力太猛。她自己是能躲，但带着这群惊弓之鸟，根本是活靶子。

凯文……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把所有人，包括我，逼到悬崖边上，然后轻轻一推？艾比狠狠咬住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体内的力量，被极致的恶意和杀戮刺激，开始??沸腾??。意识深处，一扇禁忌的“界限”，正在被这股洪流一点点??挤开??。

伊尔迷的声音穿过爆炸和枪声，精准地钻进耳朵。“玩够了？最后说一遍，解开，我捞你出去。”

她没有理会，环顾四周，绝望的面孔，喷射的火舌，窗外越来越亮的光。跑？往哪跑？不跑？等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卡金想“净化”一切。

既然凯文可能想借她的手制造“神迹”或“天灾”。

既然伊尔迷认定只有抛弃才能生存。

既然都想逼我，那我就掀桌！

“伊尔迷，”艾比忽然转头，隔着混乱的战场，对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的身影，露出灿烂笑容，“你说得对，最后的机会。”

伊尔迷立刻感到身体一轻，束缚解除。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影如同鬼魅般掠来——先打晕，再带走，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案。

但艾比动作更快。她向后一跃，背对窗外那片被死亡照亮的夜空，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阿比斯——！把这里！把我们都‘吞’下去——！！”

堤坝终于溃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