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在半空缓缓盘绕，投下大片阴影，连远处燃烧的火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下一秒，天上掉下来个人。

“啪叽。”

金·富力士以一个标准的“脸刹”姿势，结结实实摔在塔顶的碎玻璃和水泥块上。他晃了晃脑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回头朝天上嚷：“老爷子！下次扔的时候能不能挑个软点的地方？！比如那边的沙——”

“发”字还没出口。

第二个人“咚”地一声，重重落地，震得脚下地面簌簌发抖，无形气浪扑面而来。

来人留着山羊胡，束着高马尾，脚踩木屐。乍一看，就是个精神十足的普通老头。

“哦呵呵呵呵……”他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满地昏迷的“尸体”，掠过那几个还能站着的“幸存者”，最后，定格在赤脚站在瓦砾中的艾比身上。“大家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楼还在烧，飞艇残骸冒着烟。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让空气都静了一瞬。

但没人笑。因为刚刚被当炮弹扔出去的金·富力士，此刻正老老实实拍着灰，挪到老头身后站好——傻子都懂了：这老头，绝不普通。

库洛洛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却深不见底；西索歪着头，舌尖舔过嘴角，目光在两位不速之客之间来回扫，像在掂量哪边“乐子”更足；伊尔迷没吭声，却侧移半步，把艾比完全挡在身后。

老头仿佛没看见这些暗流，背着手，慢悠悠踱到众人面前。

“本来啊，听说这边动静太大，老朽还头疼该怎么收拾呢。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比预想中好不少哇。”他笑眯眯地摸着小胡子，“啊，忘了说。我是艾萨克·尼特罗，猎人协会会长，专门来给这场‘热闹’扫个尾。”

尼特罗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艾比身上。

“小姑娘，闹腾得够久了。接下来，你得跟老头子我走一趟。”他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约下午茶，“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乱来的。本来嘛，按流程，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我们得‘观察’、‘评估’，搞不好还得‘请’你去安静的地方住一阵子……你麻烦，我也麻烦……”

话锋一转，老头又瞥了一眼身边抱臂望天的同伴。

“不过——既然有我们协会这位最会惹麻烦、也最怕麻烦的‘金字招牌’替你担保，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对吧，金？”

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开脸。

伊尔迷上前半步，刚想开口——

尼特罗没回头，一个眼神扫过去。

“揍敌客家的小子，我不是在问你。关于你未经许可，擅自行动的事，去和你家里解释吧。”

话音落下，一股沉重的威压悄然笼罩全场。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呼吸都费力起来。

伊尔迷眉头紧皱，闭上了嘴。

库洛洛“啪”地合上了书，西索指尖的扑克牌也停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念。

金啧了一声，挠挠头，从尼特罗身后走出来，站到了艾比斜前方——一个既不算对抗，也明确表示“这人我罩了”的位置。

风穿过废墟，卷起灰烬。

头顶的龙打了个响鼻，喷出两缕带着硫磺味的热气。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安静的人身上。

艾比抬起头，伸手扒开挡在身前的“障碍物”。

她径直走到尼特罗面前，坦然对上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我可以跟您走。”

“不过有个条件……”

————

几天后。

千里之外。

鲸鱼岛上，新的一天在海风的咸腥味和早市的喧嚣里开始。

码头边的老酒馆里，依旧挤满了浑身鱼腥味的汉子。烟丝的辛辣混着隔夜麦酒的酸味，在吹牛打屁声里慢慢蒸腾。

话题兜来转去，不出意外，又绕到了最近报纸电视上铺天盖地又语焉不详的“卡金帝国琉璃塔神秘事件”上。

老汤姆嘬了口烟斗，压低声音：“听我在港口跑货的侄子说，桑特玛市那片地方……现在邪门得很！那里的人天天做噩梦……没人敢回去，都说被‘海妖的诅咒’盯上了！”他见众人竖起耳朵，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你们说……这味儿，是不是跟两年前咱们这儿海水污染那阵子，有点像？”

“得了吧，老汤姆！”年轻的杰克灌了一大口酒，嗤笑道，“哪儿像了？咱们那是集体焦虑症！要我说，就是卡金那帮贵族老爷自己关起门搞生化实验，弄出怪物玩脱了！我表兄在那边做海鲜生意，亲眼看见四王子遇袭没两天，又人模狗样出来晃悠了！这恢复速度，你说还是人吗？”

坐在角落安静擦杯子的米特动作微微一顿，抿了口自己杯里的淡酒，轻声插了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替身？也许推出来的那个，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酒馆里静了一秒。

“也许是人家医疗技术发达呢，”老汤姆摇摇头，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什么替身，净瞎猜！报纸上不是白纸黑字写了，是‘极端组织’的‘生化袭击’！要我说，准是隔壁欧奇玛联邦看卡金最近旅游业捞钱太狠，眼红了，搞出来的！”

“胡扯，欧奇玛哪有那本事搞出那么大动静……”

“怎么没有？我听说他们还盗挖卡金的古代遗迹，挖出不得了的东西了……”

酒馆里，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