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一拳砸在枕头上:"说人话!"
"嘤!"脑海中的生物发出假哭,"人家记忆碎片都没拼齐嘛!我还是个宝宝,你要虐待儿童吗?"
"......"艾比垮下肩膀。
每次都这样,这小废物一问三不知。但此刻,有个念头蝴蝶般掠过心头——
父亲可能还活着。
胸腔突然涌起温热的甜意,窗外冰凉的月光都变得柔软起来。
次日清晨。
晨光温柔地笼罩着海滨小城,海面碎金般的光斑与彩色屋顶相互跳跃。咸涩的海风钻进街道,艾比踩着石板路慢悠悠地晃荡。
街角咖啡店的木质招牌突然闯入视线,风铃在推门时叮咚作响。店内暖黄的灯光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原木桌椅磨得发亮,墙上的抽象画像是被随意泼洒的颜料,每张桌子都摆着小小的玻璃瓶,里头插着不知名的野花。
她选了张能看到海的窗边桌,点了黑咖啡和蛋糕。
眼角闪过一抹猩红。
噗!
艾比猛地呛住。
——这个人!
角落里的红发男人坐姿优雅,剪裁考究的西装裹着修长身躯,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红茶。分明是矜贵的绅士做派,可那股铁锈混着腐坏糖果的腥甜气息,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竞技台的记忆翻涌而上。漫天彩带中癫狂大笑的小丑,此刻正人模狗样地坐在三米外,冲她举起茶杯,嘴角咧开同样的弧度,仿佛在说"来玩啊"。
呵,谁怂谁孙子。
艾比"哐"地放下杯子,三两步走到他桌前。
"真巧啊,"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小丑先生。"
“好久不见~”红发男人前倾身体,像发现新玩具的猫:"我叫西索,西索·莫罗哟~"黏稠的尾音在空气里拉出丝线。
艾比胃里一阵翻腾。
"那好,西索先生,"她一口气抛出所有疑问,"你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在这儿?跟踪我?"最后一个问题卡在喉咙里——父亲尸体的失踪,会和他有关吗?
红发男人歪着头,狐狸般的眼睛眯成危险弧度,指尖随意拨弄着茶杯边缘。
"唔~"他拖长尾音,瓷杯突然在他指间高速旋转,茶水却诡异地一滴未洒,“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而且啊——"旋转的茶杯突然定格,灰玻璃似的眼珠锁定面前的少女,"我凭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呢?"
空气瞬间冻结。
爵士乐的音符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扭曲成断续的呜咽。服务生擦拭的玻璃杯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艾比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和当初面对伊尔迷时如出一辙。
哼!就这点程度?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唤道:阿比斯。
"砰!"
瓷杯在西索指间突然炸裂,细密的瓷粉如雾般散开,滚烫的红茶化作一片猩红血雾喷溅而出——却在即将触及艾比的瞬间凝固,仿佛撞上一堵透明的墙。
"哗啦!"
服务生手中的托盘砸落在地,银制餐具四散滚落。周围的顾客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咖啡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诡异的对峙上。
"哦呀?"西索微微偏头,一片飞溅的瓷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结滚动间,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喘息:"呵......有趣。"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太有趣了。"
战战兢兢的店员换上新桌布后,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我们来玩个游戏。"艾比指尖轻叩桌面,"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她微微扬起下巴,"敢接招吗?"
西索的眉梢轻轻挑起,原本夸张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化作一种更为危险的玩味,“成交。”
"你是为我而来?"
"是~"
"是你带走了我父亲的遗体?"
"不是哟~"
艾比呼吸一滞。不是他?还是说......她死死盯住对方瞳孔,却找不到丝毫说谎的痕迹。
"不过呢——昨天我去了医院太平间。"西索收住话头,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啊,到的时候......遗体已经不见了呢~"
"咔啦!"艾比手中的咖啡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最后一个问题。谁告诉你我的行踪?"
“这个嘛.....”.西索突然咯咯笑起来,眼珠转了转,"比起在这里,不如晚上换个私密的地方聊?我们深~入~探讨一下……"
"共进晚餐如何,甜心?"
"救命!"阿比斯在她脑内疯狂撞墙,"这变态的情绪比馊了三个月的鲱鱼罐头还恶心!谎话掺着真话发成馊水,闻一下都要折寿十年!!"
艾比也胃部抽搐。但面上丝毫不显:"吃饭免了。时间地点你定。"
"七点,东南白沙滩。那里的月色......"猩红的舌头缓慢舔过犬齿,"特别适合谈心呢。"
是啊,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艾比在心里冷笑。
"好啊。不见不散。"她推开椅子站起来,"但愿是场愉快的......"
"约会~"对方抛来一个飞吻。
"哕——!!"阿比斯在她颅内吐得昏天黑地,"快走!再待下去我要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