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莘披着风雪踏进门,发出了一声疑惑:“哟!今儿个人这么齐,萝卜开会呢?”
明惊风没回应那句萝卜,只欠身说道:“确实有要事和大家商议,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闻莘无所谓地摇摇手:“不辛苦,命苦。”
“噗哧”一声,莫听铃没忍住笑。
紧随其后的是沐檐与司楷,一人罩着墨绿大氅,显得人淑雅。另外则撑着鹅毛毯子,裹得如粽。
白徵撤回了目光,心中暗道:原来此间也下雪了。
今日热闹,因着他和霍相隐吵这一架,观元峰头回迎来了踏破门槛的繁华。
此前议事都汇集在破云峰的主台,骤然换了场地,倒显得颂春殿的逼仄狭窄格外出挑。
莫听铃难得打量起这座主殿,认真道:“霍峰主,你这里比起破云峰来,还真是挺寒酸的。”
霍相隐笑不露齿:“聚气藏风,是有大学问。”
女儿家头一偏,道:“怪我学识浅显,这不,文绉绉的话我听不懂。”
闻莘抓起把瓜子说:“霍师兄的意思是,好的风水有益于身心健康。”
沐檐随便选了一处坐下,开口便是如沐春风的温雅:“宗主师兄喊我们来,是要做什么?”
司楷大约猜出了些,却不敢贸然开口,只把眼睛放在淡然喝茶的楚念安他爹身上。
明惊风把情况与决策大致说了,末了看向姗姗来迟的人,问:“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闻莘一脸凝重,思量许久才道:“宗主的意思是,你们要组团去长溯打怪?”
虽然不知道打怪是何意,但“组团”两个字,明惊风是听懂的。
他点点头道:“阿隐和小师弟身为仙禽不可能坐视不管,楚栖身为凤凰,更应该追溯先祖的召唤。”
司楷抬眼,露出淡淡死感:“宗主,你也要跟着去?”
明惊风握上身边人的手,目光坚定且柔:“这么多年来,这个人也没留下一儿半女,我自然要与他共赴远疆,同生共死的。”
他这话说的旖旎,听上去颇容易令人误解。
莫听铃捂眼:“宗主师兄,在大家面前还是少念叨几句生儿育女的事罢,求你了。”
沐檐倒是一脸平静,开口道:“刚好我对霍宗主留下的那瓶解药有些好奇。既然你们要去,我也跟着一探究竟好了。”
闻莘讶异:“你还真的想复刻一瓶啊?”
沐檐柳眉轻蹙:“何谓......复刻?”
闻莘张了张嘴,挠头试探说:“......重现于世?”
沐檐柔柔地“哦”了一声:“懂了。”
目前只差二人悬而未决,霍相隐身为当家大师兄,不禁多看了几眼师弟师妹。
“你们两个,有何异议?”
闻莘“嘶”了一声:“异议没有,但我是蛊修,只擅长杀人于无形,正面刚是不管用的。我去到那边似乎帮不上什么忙,若是添乱,便不好了。”
沐檐侧目,提醒说:“你难道不想培养一些新的蛊虫?”
闻莘忽地心动了。
只不过前脚刚说完帮不上忙,后脚就紧随一句打脸的话,总归不是那么好看。她搓了搓蠢蠢欲动的手指,装模作样地矜持几句:“经你这么一说......”
“经我这么一说。”沐檐点头配合,“你决定如何?”
“我去。”司楷忽然横插一嘴。
闻莘瞬间睁大了眼:“你不是宅男吗!怎么也说去!”
司楷淡然蹦出二字:“好奇。”
这话一出,就剩了闻莘一个人。
她指着司楷,又回怼自己,看了一圈后,忽地颓丧垂头:“你们都去,留我在宗门内也没什么用。真要有外敌来袭,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活像条看门狗。”
瞬间,引来许多声闷笑。
莫听铃闻言有些激动,笑道:“你可想通了,要跟着我们一同去?”
闻莘扬起下巴:“言已至此,自然是跟着去的!否则单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像什么话!”
“好!”明惊风一拍桌子,慷慨激昂,“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就收拾收拾,择日出发。”
“等等!”宋不归忽地打断,“我们都走了,谁来看门?”
这话可算总提醒了一众上头的古董们。
众人左看看右看看,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沐檐兀自犹疑道:“知越还小,怕是不堪重任。”
明惊风目光怅然:“纪翩云回他的封地去了,就剩了时舒,怕是不够用。”
宋不归没好气道:“我难道还要把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鲤鱼留在山里继续给人偷吃吗?”
面对来自万顷峰的阴阳怪气,霍相隐选择视而不见:“冼峥的修为开不了守山大阵,留他在此,也无心向学,徒增烦恼。
闻莘左看看右看看,好奇说:“不是吧?你们都要带徒弟去?”
“组团么!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葛逢乐呵呵道,“我不强求,看徒弟的想法。他想去,我就带着;若是不去,我就让他守好家产,免得被人洗劫一空。”
闻莘思索半晌,心中一动:“也对!我可以跟孟语宾说带他去游山玩水。”
“你怎么连徒弟都要骗?”
她回眸,看向调侃她的莫听铃,笑说:“毕竟人生没什么乐子,总得有个傻的甘愿陪我一起疯。”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谁守山?”明惊风指尖在桌上轻点,“总不能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千年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说道:“我们凌岩峰来守。”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降那身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