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惊风浑身一紧,衣袍倏地脏了,只能埋在被子里大喘气。
“能做什么?”清晰的声音隔着墙穿过来,“宗主受了伤,这一路急行难免加重,霍峰主不趁着此时给他上药,更待何时?”
谢天谢地,得亏白徵的聪明劲儿只用对了一半,否则他就要没脸见人了。
“闹够了吗?”惊险中,他忍不住问。
腔内忽地一烫,紧绷许久的身体终于卸了力。
霍相隐这个该死的凶禽,为了不让他去劝架,不惜用尽一切手段都要将他弄脏,甚至连衣服都抢了去。
“阿隐,我冷。”明惊风蒙着被,悄悄探出一双眼,示弱地讨好着。
沐浴更衣顺带洗了两身衣服的霍相隐从里间出来,对他那呼之欲出的小心思视若无睹,转手扔给他一身棉袍:“下次还敢逞强?”
怎么不敢?
只是心中所想必然不能袒露,只能缩着窸窸窣窣地套了一身,从被窝里伸出手勾人的指。
“理解一下,车马奔行速度不定,许多人根本不知结界拦在长溯东部何处,万一走散耽搁了时辰,恐遭不测。”
明惊风这话说得在理,霍相隐便是再恼,此时也不好辩驳什么。
发泄一通后,气也消了许多,他顶着一身水雾,裹上了团成蝉蛹的狐狸,安抚说:“走了这么久应是累了,早些睡吧!”
北风刮得紧,次日便卷起了鹅毛大雪,霍相隐瞧着天色阴沉,便代替明惊风主张多留了一日。
直到进入长溯的第三天,众人才再次向东而行。
“闻峰主,你还记得结界在何处吗?”
明惊风将披风裹得紧,只露出一双狐狸眼,回身探询道。
闻莘套着不明物件的手直哆嗦,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笨拙地翻了两页。
“如何?”沐檐问道。
“没记载。”她刚咧开嘴,就被灌了一口风雪。
闻莘的百宝本里无相关记载,楚念安也没有跟来,其他人更是不明路径。这下,明惊风可犯了难。
“你们三个,谁去探路?”
闻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此时冻得浑身直打战,话都抖不明白:“我快要被冷死了,蛊虫肯定活不了。”
霍相隐说:“此去不知几百里,阵法并不算好用,有符箓在,我这行当也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宋不归点点头,指尖擦出火光,飞出一纸黄符。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雪太大,符箓打湿了,飞不起来。”
霍相隐:“......”
他无奈叹了口气,将退而求其次的行当搬了出来。
阵法的纹路从脚下升起,明惊风看了几眼,忽地面色古怪,目不转睛地盯了许久。
这番动作,自然引起了施阵者的注意。
“怎么了?”他看出自家道侣的神色不对,不由关心道。
明惊风说:“我好像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霍相隐愣住,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有何错误可犯。
只见对方嘴角微抽,暗中提醒道:“你和楚栖的移行阵,可以让我们免遭这些时日的痛苦。”
霍相隐:“......”
实不相瞒,别说明惊风,整个鸣山宗上下,竟无一人可以察觉其中异常,可谓是笨到家去了。
用闻莘的话来说,要怪就只能怪鸣山宗养了一群宅男宅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只晓得搁家闭门造车。
霍相隐有些无奈:“就当不知道好了,你不提,他们估计想不起来。”
他此话倒是不假,直到众人齐刷刷地站在结界前,都愣是没等到有人提出移行阵这个解决脚力的最佳方案。
常少岩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红,着实好奇:“这个结界看上去,好像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
孟语宾点头附和:“确实,不是纯粹的红色,还有金光和五彩在涌动,不似凡间。”
沐檐收起灵力,皱眉不语。
“怎么了?”闻莘好奇。
“我探测到鬼新娘花了,但和你本子里记载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闻莘微微睁大了眼,惊讶道:“怎么会?”
她摇头:“说不定这周遭皆有分布,我寻到的地方有变倒也正常。”
莫听铃在旁听着,闻言探头过来:“你探测的那片鬼新娘花在哪里啊?”
沐檐看向结界,面露难色:“在里面。”
“等下。”葛逢指着突然出现在地上的不明器物,看向旁边捣鼓的人,震惊道,“你该不会准备架火炮轰了这个结界吧?”
司楷拍拍手站起身,理所当然地问:“有何不可?”
他艰难地咽着口水:“自然不可!万一把里头的大能炸出来,我们都得玩完!”
只见对方颇有探究精神地回问:“不知丹阳峰峰主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葛逢自然没有任何办法。
时舒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讨论,沉思道:“难不成这股灵力真的和当世大能有关?”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传进别人之耳。
樊知越一惊,走过来小声问道:“时师兄,为何如此说?”
时舒神色凝重:“若真有惊世大能,又何必设下结界呢?”
樊知越想了想,提出假设:“或许是这位大能不想霍乱人间?”
时舒摇头:“不妥,如果他不想霍乱人间,直接安居一隅则是,又何必设此结界阻拦?
“除非他的灵力不受控制。”沈音走上前来,顺势加入讨论,“但如果是这样,我们如今强行打开结界的行为,就相当于打断对方闭关了。”
冼峥一掌捏上那弯脆弱的脖颈:“别瞎猜,控制不住灵力的修士是无法主动设下结界的。”
时舒沉吟片刻,忽然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会不会是被人封印了?”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回头。
“封印?”明惊风总算明白那盘踞心头经久不散的异样从何说起。
宋不归说:“怪道与寻常结界不同,原来竟是某种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