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莘三步并作两步向前,伸手戳了戳五彩斑斓的结界:“众位!还真是封印!”
宋不归眼疾手快,当下飞出一道破阵符。
彩色光幕被骤然划出细纹,只听“当”地一声,发出震魂巨响。
“居然有实形!”沐檐后退两步,堪堪稳住身形,“此事闹大了。”
莫听铃也忍不住白了脸:“要遭,若真惊动什么,我这个医修还得劳烦你们护着。”
宋不归在旁边半提醒半调侃道:“你们莫家不是自诩打得一手千机诡谲的仗?怎么不用?”
几百年没动过兵刃的莫听铃扯出苦笑:“我还是少添乱为妙。”
明惊风向前一步,以手覆上结界:“我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此设下的封印?”
霍相隐就地开出护法大阵,不忘说道:“若真要封印什么,难保背后藏着的不是魔物凶兽。”
“凶兽?”白徵眉心一动,忽地转头对楚栖说,“我记得在世人眼里,你们就是凶兽。”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从来置身事外的葛逢都忍不住有些讶异了:“难不成真的和凤凰有关?”
沐檐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身边的人道:“你还记得师尊和长阳宗前宗主在哪里认识的吗?”
闻莘摇头:“他们在凤凰领地认识的,具体我也不知。”
“凤凰领地?”司楷福灵心至,忽然说,“这世上,是不是还没有人发现凤凰领地的遗址?”
此话一出,犹如天光乍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莫听铃瞳孔巨震,“凤凰一族由来已久,怎么可能就此销声匿迹,连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沐檐掰着手指数道:“鬼新娘花,长溯,凤凰。它们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明惊风低眉思考片刻,猛地抽离掌心,一把握上霍相隐的手臂,惊怒交加:“阿隐,你可知林家家主是什么灵根?”
白徵代替回答:“他们掌符箓,自然是火灵根。”
霍相隐也点头:“同理,许家家主掌牵丝灵傀,历代也只有天赋土灵根修士方可继任。”
事已至此,他忽然沉重地闭上眼睛。
长如鸦翅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深吸几口气,压住声音里的抖:“若这世上非要有什么上古遗迹是未曾被人发现的,大抵逃不过两个可能。”
众人屏息凝神,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两个答案。
要么,原址重建。
要么......
“被人封印。”白徵说着,将楚栖的手拍了两下,“你且放出神识,看看结界有何异常。”
神魂自凤凰眉心升起,渐渐一缕凝出金线,朝结界处游去。
忽然,强烈的光芒从那斑斓的红色中迸发而出,紧接着“嗡”地尖啸,将人打得倒退两步。
“楚栖!”
白徵顾不上耳边嗡鸣,飞身而去,接住了飘落的红衣。
楚栖擦去唇边溢出的血,眼中忽然升起了恨:“师尊,您可知催魂铃是什么样的?”
白徵刚想说些什么,忽地被一声异响打断。
众人回头望去,但见樊知越跪倒在地,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小越!”沐檐一把将软倒的少女接住。
莫听铃眼疾手快,掏出几颗药丸就往人嘴里塞:“拿水来。”
孟语宾递上,站在旁边寸步不离,目含担忧。
“催魂铃。”
白徵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眸中霎时盈满寒光。他死死地盯住结界,毫不犹豫地从识海中召出落霞。
“小师弟,你要做什么!”宋不归大喊。
他听也不听,扬剑一扫,震起八方尘土。
“都起开!”
随着一声历喝,众人自觉让出空地。只见人手挽法诀,劈出一声雷霆剑鸣,紧接着,蓄势而待的秋泓剑应声而动,直冲云宵飞去。
“引天之力,化雷成劫。裂天破幻,诛煞洞明。结界,开!”
“轰”地一声,天边闪现无数惊雷。秋泓剑悍然悬于头上三尺,随着法印光芒大震,将万顷雷云引至刃尖。
“停下!”霍相隐瞠目欲裂,扔出金刚法阵罩在胡来的人身上,“你疯了!引来这么多道天雷做什么?”
白徵忽地睁开洞明双眸,凛光比光电更亮三分。
“哥,撤回金刚阵,莫要误我。”
霍相隐捏紧了拳,死盯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牙关紧咬。
“我!不!答!应!”
二人再次僵持不下,倒令夹杂其中的明惊风左右为难。
一边是相伴此生的爱侣,一边是从小养大的师弟。他在劝和与袖手旁边指间摇摆不定,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做回恶人便是。
手中捏起法诀,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倏地掷向金色阵眼。
只听“哐当”巨响,阵法瞬间被炸得七零八碎。
明惊风眼疾手快,在霍相隐反手制他之前一把将人掼倒在地,双手死死勒住对方勃然而怒的四肢,在对方急眼下附身耳语:“相信白徵。”
话音刚落,黑云蔽天,数十道惊雷齐齐降落,在秋泓剑气的激荡下原地掀起飓风骇浪。
烈火在四周焚起,雪落在惊天尘烟中。白徵浴血起身,手中落霞横过,带起一片燎原天罚。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杀气,历喝道:“楚栖,剑来!”
长击破空声由远及近,昭阳剑不知何时从天而降,火在剑尖上凝聚,带着最后一道惊雷俯冲,直取剑上之火。
“轰!”
刺目的白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天际,层层黑云接连散去,将吞地灭世的焚天之火灭成了不再燃起的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翩然,持剑而立。而在他身前,是整片绵延不绝的万里焦土。
“这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