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点燃,披落满地的红枫在脚边迅速燃起大火。滚烫炽烈的温度从鞋面涌来,不再如梦境那般烧不烂白骨,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白徵将楚栖按了回去,足尖轻点腾空而起,在天上横披出一道湛白剑气。
如练白虹划破长空,凝结成遮蔽穹宇的屏障,覆盖一方大地。
宋不归在不远处,从地上捞起天火,点燃了金刚符咒。
“小师弟真疯了。”他咕哝着,“这时候突破渡劫,跟谁打呢?”
“无名大能。”霍相隐以身坐阵,言简意赅地回了句,双眸灼热,“护灵阵,结!”
裂芒轰然而下,一道道尽数劈在了秋泓剑气中。白徵忍着拆骨之痛,眼中划过寒芒比刃还亮。
脚下的火在肆意蔓延,噼里啪啦的响声如挑衅尖啸。烈火烧透了每一副遗落此间的支离血肉,如今只余遍地枯骨。
白花迎着天火生出,排山倒海似地将红枫取代,绽出一地鬼艳凄清。
“鬼新娘......”
沐檐停住了脚步,喃喃地,出了神。
白徵飞身半空,如悬在滔天巨浪中的定海神针,罡风烈火烧不透身,天雷滚滚也不过掌间儿戏。
他将朝霞剑悍然拔出,割破掌心,引落雷霆。
“九天神威,助我化劫。明澄破恶,万钧镇邪!”
数十道天雷齐齐落在了朝霞剑上,白衣被破出血河无数,顺着指尖缓缓垂落。
“哒”。
极轻极细的一声,滴在凤凰的眉心。金光骤然浮现眼前,楚栖从中窥见了白徵的劫。
“师尊——!”
他尖啸一声,冲破了秋泓剑拦在半空的结界,昭阳神剑应声飞出,一把撞飞了正在引雷的傻子。
那道天罚,恰巧落在了凤凰的脊背上。
“楚栖!”
白徵抓住打着圈飞转而来的秋泓,冲过去接住了雷霆千钧。他一剑将楚栖拍回地面,顶着一身淋漓鲜血,傲然俯视人间。
“我知道你们放不下心。”
尖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试图前来相助的人:“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谁也别想插手。”
他的凤凰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的爹爹灵力耗竭血尽而亡。
他的父亲独守千年只为赎罪。
就连他自己……
都死在了许舀的围剿中。
即然来了,就没有退的道理。
累叠千年的仇恨明晃晃地摆在眼前,没有人可以代替他承受一份一毫。
没有!
长发在风中翻飞,癫狂得令人心惊胆战。白徵持剑身前,法诀在指尖且试锋芒。
既然有人想通过操控幻境把他们永远禁锢在千年前。
那他偏要,
向死而生!
“轰!”
又是数十道惊雷劈落,劈得唇边溢了血。他转过头去,一推一挡,秋泓剑如波涛翻涌横扫八方。
天边斩落几道微光,他目光一凛,惊破了隆冬的雪。
“引星而动,十方归藏!”
数万星尘应声而落,在浪潮般的剑气上砸出刺眼的光。白袍在半空旋出月的形状,以剑为心穿透万顷天地,直指震震雷云。
“是摘星门的招数?”明惊风猛地向前一步,失声惊呼,“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是仙门大会。”闻莘沉声道,“当他还是林清的时候。”
楚栖见状瞬间红了双眼,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偷取法门,何等凶险!
师尊他不要命了么!
“不要!”他大喊一声,挣脱了霍相隐法阵的桎梏,提起横溪剑直冲雷云之中。
“师尊,我来助你。”
混沌中,白徵转过身,朝着他迎面劈落一剑,怒斥道:“你来做什么!”
凤凰的眉心破开金光,横溪剑燃起了火,将黑天照出一半诡异的红。
“师尊。”楚栖的眸中冷静如渊,“我有和你一样的理由。”
仇恨不可以替代,但有谁的仇恨比他更深呢?
灭族之仇,让吾孤绝于世浑浑噩噩。杀师之恨,让吾爱葬于虚空五百春秋。
谁的仇恨又少了呢?
既然要灭,那便一起灭了去!
横溪剑悬在头顶,他闭目捏诀引落雷劫。霎时,红光大作,血顺着肌肤落在阵法上,催动着脚下繁纹飞速而转。
“妈的!这俩疯子!”宋不归抹了一把脸,飞出符咒挡了惊雷,“既然要突破,那老子陪你们!”
“咣”地一声,丹炉炸裂,葛峰抓起九品天阶灵丹,仰头吞了下去。
他朗声,张开双臂迎天而笑:“来,我葛某奉陪!”
明惊风捏起法诀,抬手而动,引落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