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呸去口中血沫,牵着雷云四处游走,将一路焚火尽皆浇灭。
懒洋洋的性子早已被收拾起,唯剩狐狸眼中的风流婉转依旧:“我倒要看看,这幻境中的天雷能不能追上我!”
霍相隐眉眼沉着,千年前的灾难他早已听说无数年,此刻呈于眼前的景象早已失去了震慑心神的作用。法阵在他脚下越转越大,逐渐扩散到与雷云齐边的界限。
“整个太墟地皆在我掌中,谁想动,先踏过我试试!”
神器被一掌拍进云中,司楷看着头顶垂落的天,拇指狠狠抹去沾在牙上的红。
“区区天雷,若不能为我所用,毁了又何妨!”
蛊虫悄然爬上鬼新娘花,闻莘蹲身,将采撷的花蜜收入囊中。
沐檐走过,看懂了她的打算:“你想放蛊?”
闻莘“嗯”了一声,双眸紧闭,不再多言。
“既如此。”沐檐笑着,扬手间青光散落,铺了一地萤火,“我来助你。”
“小心!”
三枚金针倏地飞在眼前。
莫听铃五指挂刃倏倏作响,击飞了金针,直接扎在来人的脖颈处。
“老娘自幼打的就是千机诡谲的仗!”她看着面前压成漆黑一片的蒙面人,冷笑说,“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敌过我指间寒刀!”
“砰!”
破山的巨响炸起了满地尘土。
来的追兵不少,冼峥刚引爆了破岳阵挡了一波敌人,又被后来追上的精锐逼近身后。
“他们的人怎么那么多!”沈音纳戒中的符箓烧了大半,再也不敢当成纸张不值钱地乱扔。他一把拽过身边的人,吐息如兰地耳语道,“给我个滞灵阵,看我一把火烧了他们。”
冼峥应了,脚下纹路骤变,向外扩了十里地,他指尖掐起明黄,搓成了火,一把扔进阵中。
“呼”地一声,引风符飞出,将符箓微火吹出了不啻于天雷的凶。
以符入阵这套打法,仙门大会的乐晚晴曾经使过。沈音事后看着新奇,但因着不会阵法,只能拉来阵修冼峥切磋着玩,并磨起了套路。
经年累月的打架让彼此增长了默契,共同面对劲敌时,连眼神都不用交换就可以随机应变。
沈音笔锋一转,几道化剑符从指尖飞出,在黑夜中闪着凛凛寒光。
滞灵阵顺时而动,纹路变换的同时平地刮起罡风,将火星子了带到剑符之上。
流火寒刃,不仅伤人,还灼人。
冼峥看着面前几道被剑穿透的黑影,皱眉道:“天火居然烧不死他们。”
沈音也发现了这点:“这些在身上穿了什么东西?居然比我的符箓还能防火?”
“不一定要穿了什么,也有可能和我们一样……”
“不是千年前的人?”
沈音话音刚落,天边轰隆一声巨响。
“看不出来,临风城的小锦鲤有些本事。”
那道声音响起,阴侧侧地,像裹了电闪雷鸣的云,悬在头顶上。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沈音猛地转身,盯着来人,喉咙发干。
“我是谁?”来人轻笑一声,“我自然是来灭你们这群蝼蚁的。”
好狂的语气!
他指尖微旋,一杆白玉琉璃笔骤然横在身前。行云流水的符文霎时间如潮水般涌出,直击不善来者。
“砰”!
黑影在眼前炸开,将迎面而来的符文破成飞灰。
“不好,是许拂昇!”冼峥话不多说,捡起几块飞石迅速打在对方身上,脚下移行阵亮起,搂着沈音消失在虚空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夜中刮来一阵狂笑:“区区鸣山宗鼠辈,焉能逃出我的手心!”
时舒掐诀打飞几个,拉着常少岩就跑。
“凤凰已死,无力回天,那些白鹇能自己回樊水去,我们找师尊汇合。”
常少岩的目光沉入死寂,他抬眸,看着眼前一片横陈白骨。
若不是仙门大会慌乱一战,他也学不会用丹炉炼火,更妄提用火击退部分来袭的贼人。
可是丹炉何其有限!他做不到灭尽诸邪。
“如果我不是双灵根就好了。”
尸横遍野,狼烟四起。人间话本子上的战后沙场,竟与眼前一般无二。
只是这里看不见血,生命的赤红早已洇在了枫叶之中,随着天火熊熊燃起,被一把烧成了灰。
“双灵根可多修一门心法,你何必妄自菲薄?”
“时舒。”他低头惨笑,哑声道,“他们为什么要灭凤凰?”
“或许是因为祭祀吧?”时舒闻言,目光黯然。
谁也不知道许家的目的。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曾经那个横贯千年悬而未决的疑案,如今会明晃晃地昭示眼前,让来到此间的每一个人身临其境。
“因为祭祀么?”常少岩思考了一阵,缓缓摇头,“可这个理由无法解释,不是么?”
时舒苦笑一声:“那你觉得,我又如何能知晓真相呢?”
他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说:“他们这群贼,专门挑了祭神的时候来杀,若与此无关,我是断然不信的。只是......”
时舒垂了头,也轻声问:“只是,为什么呢?”
常少岩看着天,那边雷云阵阵,不知道谁在历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