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的荣幸。”窦延正色道。
随即捏了捏大作家的脸。
不知穿过多少条狭窄拥挤的小道,忽得见天光——从一不小心就会磕头的小道里钻出来,光线迫不及待往身上撞,明媚的光糊了一脸,蓝色的天在头顶上高傲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青灰色同蓝色的交汇处,是一座亭子。翠色顶勾勒着赤色的线条,飞檐翘角下一秒即将振翅欲飞。顺着石壁攀岩而上的绿叶枝条构成一道绿海,它就这么被藏在了树影里。
“诶窦老师,那个就是我们刚进石林时看到的那个亭子吗?”陶屿指着远在天边却也近在眼前的亭子,偏头去看窦延。
“嗯,是,”窦延手中的手机仍在记录,索性把镜头对准了大作家说的亭子,“刚文弘深不是还说那座亭子很远吗?”
“现在也近在咫尺了。”
“不过……感觉人很多的样子,”身子往前伸了伸,陶屿撇了撇嘴,“感觉那个亭子里全是人,我们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吧。”
“行啊,听你的。”
“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现在我们看到颜色较浅的这块石头,它是能够发出声音的。”
“各位可以上手试试,就像这样……”
拐过几个弯,瞬间被人声鼎沸包围。
明明上一秒还是空无一人的自然之境,下一秒,藏在各个石缝里的人就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了。
可能就这就是在中国旅游的最大特点?
陶屿心道。
大作家按捺心中的好奇,学着讲解员的动作轻敲了敲一块片状的岩石——不至于玉石那般清脆悦耳的响声,却也如同投进平静水池一般的玉磬。
“感觉这块石头快成玉了。”陶屿听完后下了阶段。
“小作家懂行?”窦延挑挑眉,“给我这个外行人说说看呗。”
“我猜的。”陶屿诚实道。
“不过这块石头听了会很高兴的,”窦延手臂轻轻一伸,也碰了碰,“祝你早日成玉。”
人群在头顶仅剩一线天的石缝里穿梭——身前是人山人海,身后是鼎沸喧闹,夏日的喧闹被压缩到了一条狭窄至极的石缝里。
却也显得热闹至极。
出来旅游就是该这样的。陶屿心念。
中国式旅游嘛,就是同千千万万的一同找寻自由的人一起出发,在同一个景点身处人声喧闹,聆听各地方言,感受不同于一亩三分地的别样风光。
“窦老师,我总觉得像我们这种学过地理的人都会有个执念。”
“什么执念?”
“挣了钱后全球旅行。”
“是,”嘴角勾起弧度,窦延接着陶屿的话说了下去,“学过地理的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想看昆明的春,三亚的夏,北京的秋,和哈尔滨的冬。”
“不过很可惜,我们看的是昆明的夏。”
“但至少也来看了嘛,”陶屿抬了抬下巴,“对吧?”
“对。”窦延笑着回答。
“但其实也不止。”
如果把目光放的更长远,我想去看更多——看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辽阔,看三百万公里的苍穹。看一年热夏在琼海翻涌浪花,看一季凛冬在北国银装素裹。
或者一路攀爬上世界屋脊,去墨脱探寻世外秘境,感受热带雨林的湿润,荒漠草原的狂野,冰原疾风的呼啸。
“我其实还想去很多地方啊窦老师。”
陶屿撑着石壁,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
“不仅仅局限于国内吧。”
跨出这片土地,我也想去看北极圈夜幕之上璀璨的极光,呼吸西伯利亚的冰冷空气,或者到南极,看冰原之上觅食的企鹅。
亦或是探寻异国风情,徜徉在车水马龙的钢铁城市,流连在中世纪的彩窗前,同千年之前的辉煌同频共振。
回头是一双凤眼。
这双凤眼的主人是他喜欢的人。
“不过去哪儿都要有个前提条件啊,”前方讲解员带着个小蜜蜂声音不小,但窦延仿佛过滤了一切,耳边只听得到陶屿的声音,“窦老师你猜猜是什么?”
“不会是时间和金钱吧?”
“不对哦——”陶屿笑起来,神采飞扬,“答案是——”
“要和你一起去。”
“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去的话,我想这样的过程也不能叫做旅行了。”
“作家说话就是这样有文艺范,”窦延揽着陶屿的肩,拉近距离,压低声音,“不过我更想听你说的直接一点。”
“嗯?懂了吗?”
陶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并一秒get到了窦延的意思。
可是他不会打直球啊……
“窦老师……”
丝丝缕缕的光线投过不规则的石缝射进来,给大作家染上一层金色,“不要强人所难好吗……?”
“但是有些话不得不说,”窦延眉头一皱,“比如说这一句。”
“不说的话我很难完成给我布置的陪你一起去旅游的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