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陶屿就这么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窦延肩上,头微微仰着看窗外——
日光斜射,天气正好。暖洋洋的温度只会让人想睡觉,于是大作家索性闭上了眼睛。
“想睡觉了?”
“没,”陶屿没睁眼,嘴角勾了笑,“闭上眼睛是为了更好想象啊。”
“想象我们一起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说说笑笑,谈天论地。比如说啊,嗯……我俩可能会讨论今天历史老师又拖堂了,今晚的作业又不想写了,或者又在焦虑过几天的周考了。”
陶屿声音不紧不慢,牵过窦延的手,一个接着一个指尖捏过去,突然意识到:“嗯……感觉时间线有点不对呢?”
“我初高中都是住校来着,根本没有坐公交车的机会。而且我比你小两届啊……”
“没事啊,”窦延由着陶屿闹,左手顺了一把陶屿的毛,旁边的女孩子手快抡出火星子来,“既然都是想象了,那不如想象彻底,想象我们从来没经过的生活呗。”
“虽说没经历的生活往往会带上幻想的美好色彩,但是因为里面有你,我觉得可能会更好。”
“窦老师,”风溜进两人分开的双手,陶屿笑着起身,凑近窦延的耳边,低声道,“你这算表白吗?”
“你说是就是。”
大作家笑容灿烂地躺了回去。
“那我继续发散我的想象力了。”
“如果可以天天坐公交车回家的话,那我俩大概率就在公立学校了。不过公立学校一个年级还挺多班的,估计也我俩很大概率分不到一个班。”
“诶对了!公立学校的话可以带手机的,这样就算我俩不在一个班也可以联系了嘿嘿。”
“一放学给你发个微信就是了。”陶屿挥了挥从腿上拿起来的手机。
“也可以我下课后来等你。”窦延回复到。
回去的路程本就不远,三言两语之间就到了目的地。摇摇晃晃把人载到围满当地特产小瘫的出口,又摇摇晃晃离开了视野里。
四个人下了车就随着人流往出口方向去,没施舍给那些商品一眼。同车的几个外国人应该没见过如此夹击营销方式,被商贩的热情包围在了中间。
蓝天上白云飘,午后太阳最热,走不了几步路就开始有了流汗的冲动。
陶屿迈着懒懒的步子往前走。
窦延原本是在前面的,回头留意一眼大作家,放缓了步子,跟着人并排走。
“累了吗?”
“没有,”陶屿回看窦延的目光,“被这个太阳晒蔫了而已。”
“嗯,那我们快点走,不然等会儿小作家就瘫了。”
停车场无异于中国昆明版的撒哈拉沙漠,车内更是地上的另一个太阳。
云景安低着头玩手机,文弘深一溜烟跑到云少的影子里,背对着太阳蹲了下来,把外套往头顶上扯了扯,等着车里面降温。
窦延发了车就站到了陶屿身后,帮大作家挡了挡阳光。
“窦老师。”
“嗯?”陶屿凑近过来,同窦延说着若无旁人的小话。
“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有被你的身高吓一跳来着,”陶屿说着笑了起来,“当时你走进亭子里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怎么这么高啊?”
“这不是能帮你挡太阳吗?”逆着光,窦延朝着陶屿看过来,“我们小作家这么高的个子,我要是不长得高一点,怎么帮你挡太阳?”
“再说了,”云景安不知什么时候听到他们的聊天,视线懒洋洋地投过来,“窦少父母都挺高的,再加上初高中他一直是学校的篮球队主力,想不高都难。”
“对啊对啊,”蹲着的文弘深蒙着头转过来,接上话题,“当时高二的时候我们都让窦延走体育来着。”
“奈何他不肯。”
“那叫暴殄天物,”云景安总结,“你让一个常年稳坐年级前二十的学霸去当体育生,估计他班主任先找上门来了。”
“那算了,地中海年级主任别来找我!”
人在悠闲的气候,时间总是加了速的。
“We got nothing to lo-o-o-o-ose……”
“I know you're thinking it to-o-o-o-oo……”
等到轻快的音乐再一次回荡在车内,今天的行程也就告一段落了。
只不过开车的人换成了云景安,陶屿和窦延坐在了后排,文弘深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副驾驶座上。
午后的日光铺在柏油马路上,极速行驶的车辆撵过。云景安单手把着方向盘,随意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
“诶,今晚你们对晚饭有什么想法吗?”
“啥想法?”
文弘深本是把外套反着穿,扣在脸上的。听了驾驶员这话,瞬间坐了起来:“云少,你别吊人胃口,说清楚点。”
“比如今晚去吃过桥米线?”
过桥米线?
陶屿眨了眨眼睛,随后扭头望向隔壁的窦延。
“你第一天就说要吃过桥米线来着,”窦延看出大作家的言外之意,靠近了说,“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刚好。”
“嗯,”陶屿把视线投向前排的两人,“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吃过桥米线怎么样?”
“行。”四个人都没什么异议。
窦延粉丝推荐了一家还不错的过桥米线店,距离陶屿他们酒店超级近——可以直接走过去。云景安索性让文弘深把导航改了目的地,直接把一车人载去老街附近的酒店。
“到时候吃完饭我和文弘深打车回去就是了,”云景安单手打了方向,车辆驶上高架桥,“我俩不会直接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