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系统地图显示的那片暗红色光点区域,路小花如同暗夜中的医者孤鸿,迅速而谨慎地穿行在街道之间。沿途她又顺手处理了两个倒在血泊中、魔气侵体的倒霉考生,动作越发熟练,心中那份对魔种危害的惊怒也越发沉淀为沉重的责任感。
“那个方向……真气冲突如此激烈……应该是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路小花心中思忖,脚步加快了几分,“很可能是孟川又斩破了某个考生的魔种,就是不知道对方情况如何,希望别像之前那几个一样根基大损……”
她转过一处几乎被战斗余波夷平的街角,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但同样一片狼藉的小广场。地面焦黑龟裂,残留着未散的真气涟漪和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广场中央,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缓缓直起身。
那人上身赤裸,精壮匀称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雕刻,汗水混合着些许尘土与淡淡的血痕,沿着脊背滑落。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之上,从肩胛、脊椎、乃至双臂,蔓延着大片奇异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并非刺青,更像是一种从体内生长出的、蕴含生命力的奇异植物图腾,形态妖异而华美,仔细看去,竟隐约像是传说中生于幽冥、连通生死的曼珠沙华(彼岸花)的图案,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着暗红的光芒,缓缓隐入皮肤之下,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刚刚似乎施展了某种强大的术法,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未散的真气余韵,混合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极其独特的、介于草木清香与某种古老土壤气息之间的特殊味道,清冽又带着一丝神秘的野性。
是燕凤!!!
路小花脚步猛地一顿,屏住了呼吸。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远胜过她之前救治过的任何伤患。
那完美的身形,那神秘而充满力量感的纹身,那战斗后略带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的姿态,以及空气中那股独特的、仿佛能安定心神又撩拨心弦的草木气息……
“好……好帅!”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撞进路小花的脑海,让她瞬间有些失神。眼前的燕凤,展现出最真实、最富有冲击力的一面,竟让她联想起了记忆中那些骁勇善战、英姿勃发的古代名将形象,比如……赵云??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几乎无法从燕凤的背影上移开,脸颊在夜色掩盖下,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
“喂,你看够了没?”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无奈,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寂静。燕凤缓缓转过身,那张依旧俊美、此刻却少了些假笑、多了几分真实锐利的脸庞映入路小花眼帘。他显然早就发现了她的到来。
“啊!”路小花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腾”地一下更热了,慌乱地移开目光,手足无措,“我、我不是……那个……”
燕凤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原本因与孟川激战和某些沉重思绪而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身上沾着的血迹和尘土,以及那与周围疯狂杀戮格格不入的、属于医者的某种沉静气质。
“你……”路小花定了定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专业本能,目光敏锐地落在燕凤身上几处明显的伤口上——一道斜贯胸口的浅刃伤,正在渗血;左肩有一片不自然的淤青,似乎受了内劲冲击。“你受伤了!”
燕凤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似乎这点小伤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但路小花已经顾不上方才的尴尬了。医者的本能驱动着她,她立刻上前几步,在燕凤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靠近到他身前。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纯净的淡绿色光晕——正是她升级后的治愈之风,轻柔地笼罩向燕凤胸口那道伤口和肩头的淤伤。
温暖、舒适、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渗入皮肤,快速止血、化瘀,并温和地刺激着细胞再生。燕凤身体微微一僵,显然不太习惯被人(尤其是一个陌生女子)如此近距离地治疗,但他没有躲开,而是放松下来,感受着那奇异能量带来的舒缓和修复。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路小花脸上。她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治愈能量,清秀的眉眼微微蹙起,显得认真而专注。沾了些许污渍的脸颊在治愈之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别样的纯净与坚韧。她身上没有那些世家女或天才修士常见的骄矜或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对生命本身的关切。
“你不怕危险吗?”燕凤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探究,“现在到处都是失去理智、互相厮杀的考生。元初山……根本没派医疗弟子出来收拾残局。你一个女孩子,就这样在外面乱跑?”
路小花手上的动作未停,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是自愿出来的。我本来就是一名医者,来元初山也是为了学习更高深的医道。这次魔种事件,考生们身体和心神受到的创伤都太大了,很多人根本等不到救援,或者……根本不会有人去救援他们。”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既然有能力,又恰好在这里,就不能对此视而不理。这是我的本分。”
燕凤静静地听着,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在这个人人自危、甚至为了虚无缥缈的名额和力量而疯狂互相残杀的炼狱里,竟然还有人秉持着如此朴素却珍贵的“本分”,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治那些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是敌人的人?
“你还挺……仁心仁术的。”燕凤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惯常的客套与浮夸,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与……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指尖流淌的、能抚平伤痛、净化污秽的温暖光芒,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这暗夜中的一缕微光,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个名叫路小花、之前只有过数面之缘的医疗弟子,此刻在他眼中的形象,变得有些不同了。
路小花没有注意到燕凤眼神的细微变化,她只是专注于完成治疗。很快,燕凤身上的外伤和内瘀便在治愈之风的作用下好了大半,只剩下些许需要时间自愈的痕迹。
在确认燕凤的主要外伤和内瘀已被治愈之风稳定住后,路小花本该松一口气,立刻寻找下一个需要帮助的目标。然而,她的目光却仿佛被磁石吸住,牢牢地粘在了燕凤身上那正在缓缓隐没、却依旧残留着神秘华美痕迹的形似曼珠沙华——不死草图纹上。
远看时只觉得这纹路妖异而充满力量感,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但此刻距离如此之近,路小花身为医者、且对生命能量异常敏锐的感知,让她“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那图纹……并非静止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