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特殊的感知视野里,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韵律,正在极其缓慢却坚定地生长、蔓延、舒张!每一片由线条勾勒出的、象征着“不死”的草叶,每一朵妖娆绽放的、象征着“彼岸”的曼珠沙华花瓣,乃至那些深扎于皮肤之下的“根茎”,都流淌着一种独特而澎湃的生机!
这股生机,与她自身治愈之力所蕴含的、偏向于“滋养”、“修复”、“净化”的温和生机截然不同。它更古老,更霸道,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于毁灭中汲取新生的强悍意志!仿佛能从最贫瘠的土壤、最残酷的伤害中,强行掠夺养分,绽放出最绚烂的生命之火!
“这就是……不死草真正的力量?起死回生的本源?”路小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仿佛窥见了一个全新的、关于生命奥秘的领域。这图纹不仅仅是一种天赋异象或装饰,它根本就是燕凤生命力、甚至可能是不死草血脉神通的一种具象化、活性化的体现!
强烈的探究欲和作为医者对未知生命形态的本能好奇,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和矜持。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自觉地又向前凑近了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缓缓脉动的图纹,甚至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燕凤肩胛处一片刚刚隐去大半、只剩淡淡红痕的“草叶”纹路。
触感温热,带着他皮肤的弹性和微微的汗意。但更让路小花心神一震的是,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那图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一股微弱的、独特的生机顺着她的指尖,与她自身的治愈之力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妙的共鸣与试探!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前所未有的感知和“研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场合,甚至忘记了眼前这个“研究对象”是一个活生生的、刚刚结束战斗、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男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沿着那图纹隐约的脉络,轻轻描摹、感受,仿佛在阅读一部用生命书写的古老典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一个压抑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带着明显颤音和沙哑的男声,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极近距离炸响:
“喂!你……你到底要摸多久?!”
路小花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从那种痴迷的研究状态中惊醒!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她,一个女子,正在用手指,抚摸着一个近乎赤裸的、刚认识不久的男子的皮肤!
“啊!”她触电般缩回手,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开一大步,却因为动作太猛,本就有些虚弱的双腿一阵发软,非但没站稳,反而一个踉跄,又向前扑去!
更糟糕的是,燕凤似乎也因为她的突然“袭击”和那句质问后的羞恼,正处于一种身体微微绷紧、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或扶她,动作也慢了半拍。
于是——
“砰!”
路小花结结实实地、一头撞进了燕凤还没来得及完全避开的、温热的胸膛里!她的脸颊贴上了他坚实却带着汗湿的肌肉,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与汗水味道。她的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也下意识地抵在了他的腰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路小花全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传来的、比她慌乱心跳还要急促有力的搏动,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骤然升高的体温。她甚至能听到彼此那清晰可闻的、交缠在一起的、粗重而慌乱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燕凤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无俦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七分疏离的面具此刻彻底碎裂。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明显的、不自然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总是深邃含笑的眸子,此刻睁得比平时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小脸,瞳孔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有被冒犯的尴尬,有猝不及防的羞窘,有被打断思绪的恼怒,但更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被异性如此近距离触碰、且对方还是刚刚才认真救治过自己、气质独特的女子所带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妙的悸动与慌乱?那眼神深处,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年轻男子被撩动心弦后的春色波澜。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尴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在生死厮杀的血色夜晚里突兀滋生出的、极其微弱的暧昧气息。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每一分热度,近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急促的心跳和纠缠的呼吸。
路小花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血液全往头顶冲,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她想立刻退开,道歉,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局面,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
而燕凤,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僵直。他扶在她腰间(或者说是她撞上来时他下意识虚扶的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僵在那里,任由这荒唐又微妙的气氛蔓延。
直到——
路小花因为极度的羞窘和紧张,双腿又是一软,这次是真的彻底脱力,整个人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完全压向了燕凤。
“唔!”燕闷哼一声,终于回过神来,手下意识收紧,揽住了她下滑的身体,两人再次紧密地贴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