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吃点儿好的

闹来闹去，一整日的睡了醒醒了睡，期间鲁思微来送过些点心和茶水，两人随便对付对付继续睡去。

等起身的时候，荀卿双脚站在地上头晕目眩，脚步虚浮，脑袋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想不动了，任由方正臣摆弄他的手脚。

方正臣乐呵呵的给他穿衣服喂点心，看着他吃完半碟子又端了各种茶往他嘴边送。

直到方正臣再哄进去半碗加了蜜的润肺梨水，荀卿艰难的喝下一大口，捂着嘴面色难看的推开他，“够了，还出不出门了……”

“这就走！”方正臣看他是真的差不多了，就手几口把剩下的半碗梨水顺进肚子，从桌子上的果盘里顺手拿了个橘子，在手里上下颠来颠去，眼神扫见桌上的花生，心说是不是该装上一袋子，不吃点零嘴这一路上的多无趣啊……

荀卿猜出他心里想着什么，拉着人出了门，“街上有的是你吃不完的，再不出门你想看的夜市就要变成早市了。”

方正臣连忙接住橘子塞进怀里跟了上去。

皇城晚上也很也很热闹，如白日一般井然有序，街上到处点着灯笼，将黑夜照亮。荀卿看过无数次，早就不觉得有趣，可看见方正臣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透过那双眼睛，他头一次觉得夜间开放的市集竟是如此美丽。

方正臣用几个铜板换了一份用油纸包着的刚出锅的板栗，兴冲冲的捧到荀卿面前，“你看！还冒热气呢！”

从油纸里冒出的热气带着栗子香甜的味道，荀卿伸手探向栗子，方正臣连忙把手挪开，“小心烫！”说着自己先伸进去碰了碰，摸着差不多才又送到他眼前，“尝尝！”

荀卿摸了一个出来，掐着裂口处手指向两边微微用力，“咔哒”一声外壳就脱落了，香甜的栗子静静躺在中央。

荀卿拿起来送到方正臣嘴边，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好笑地催促他，“张嘴。”

“……”方正臣盯着他张开嘴，慢动作一样从他手指中间卷走了那粒还带着热气的板栗，顺便帮他清理了手指。

“很好吃。”

他话是这么说，却含着嘴里的东西没有动，生怕方才的温馨就这么被他吞进肚子里去。

荀卿等了好久也不见他的腮帮子有动静，于是伸出双手，掌心贴在他的牙关处，模仿上下牙碰撞一样律动，“好吃就吃了吧。不把嘴里的吃完了，我怎么给你喂下一个。”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般，方正臣眼睛一睁，张大嘴巴模糊不清的说道：“啊──你喂嘛，我嘴里放得下！”

“放那么多咬的费劲。”

“不费劲！你喂啊，我吃给你看！”

方正臣张大了嘴：“啊——！”快喂！

荀卿看着他嘴里完整无缺的板栗，终于笑出了声。不是轻笑，而是咧开嘴巴，放出声音，双肩跟着颤抖，笑的连眼睛都弯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荀卿的笑声被淹没在人潮之中，可方正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如水，眸中似有波光闪动。

啊……

是他……

荀卿捂着笑疼了的小腹渐渐停下来，方正臣表情一变，瞧见荀卿垂落在耳边的发丝，他伸手将那缕发丝拢至耳后，荀卿对上那双微红的眼眸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方正臣先拉住他的手转身冲进人潮之中，竭力忍住声音里似有似无的哽咽，扬声道：“快走快走！还要买河灯去放呢！”

“……”

荀卿盯着扣着自己的手，方正臣的手心散发着要将他灼烧融化的温度，缠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微微发抖，不成音调的声音没有规则的撞击着他的胸口，滚烫的热度顺着手指向身体各处蔓延，荀卿心口猛地一酸，狠狠闭上眼睛，紧紧扣住他的掌心，跟紧跟在他的身边。

不够……

不够的……

若是能像铁器一般被熔化就好了，那么相接的两只手便永远不会分开……他们两个永远不会分开。

护城河边——

桥上岸边都站满了人，湖面被一盏盏河灯照亮，映出一张张笑脸，带着一个个心愿向远处飘去。

由远至近传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方正臣眼疾手快地单手搂着护着荀卿，躲开了一群小孩子的打闹，荀卿双脚悬空只能攀住他的肩头作为支撑点，眼看着三四个小孩你追我赶从身边跑开了，同时一股子甜香钻进鼻腔。

荀卿的目光追着那群孩子的身影又多看了一眼，只见几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纸包，里面盛着些比油纸颜色略重一些的东西。

方正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在周围看了看目光定在一处，抱着荀卿腰身的手捏了捏他：“是那个吧？”

荀卿朝着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处挂着两个火红小巧灯笼的小铺子映入眼帘，他动了动鼻子，恍然大悟，面上露出惊喜，“是那一家！”

“走！”

方正臣把人放下，手还是没有松开，以防人多有什么东西碰着了荀卿，他来不及防备。

在人群里逆行而上，方正臣比他先一步破开人流，插着缝隙挤到了那家铺子旁边，前面等着些人他们就站在队伍后面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