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荀卿攥紧手心,也顺势紧紧勾住方正臣的手指,紧闭双目:
“不是诋毁,是真的,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你心目中单纯善良的——”
话音戛然而止,方正臣伸手捂住他的嘴,笑着轻啄他的衣领之上的皮肤,一寸一寸,比对待传家之宝还要珍惜。
“我不介意。”
方正臣轻声道:“我希望你也不要介意。阿轻,没有什么比你能用双脚稳稳站在这里更为重要。若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我希望你把脸面身份统统抛下,心里只想着三个字,‘活下去’,无论是复仇还是东山再起,最先要紧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性命。”
“……”
身前的人没有说话,方正臣只听见从他发出的粗重呼吸声,方正臣扣住他的下巴转向自己,“阿轻,你看看我。”
荀卿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方正臣炽热的目光,眼底的冰面登时破碎开来,方正臣深深看着他勾起嘴角,笑意在眼中蔓延开来,“我说过了,只要你活着,我便高兴,什么单纯善良,若那东西会让你受委屈,甚至断送你的性命,我会亲手将它从你的身上摘去。”
一瞬间荀卿心口猛然一震。他望着方正臣的眼神中包含着无数复杂又陌生的情绪,太过于陌生,让他有些害怕……可更多的却让他心口酸涩。
方正臣的眼神毫无隐藏,真挚真诚,让他无处可逃,可也包容了他的全部。
荀卿突然放松了僵硬的肩膀,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胸中的郁气排出,转身双手绕过腋下贴上方正臣的后背紧紧抱着他,再深呼吸几下平缓紧绷的精神,和心底的躁动。
荀卿把下巴磕在方正臣肩头望着头顶的月色出神,良久,他突然问:“方才那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哎呀……方正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话本子上。”更准确的说,是从阿烈书房里偷的。
“回去之后就全部扔掉,不许再看。”
方正臣猛烈点头,“好!”
呼吸声渐渐平复,荀卿埋在他的颈侧模糊说道:“带我回将军府。”
贴着自己的手臂还在颤抖,方正臣蜻蜓点水从他的唇上掠过,矮身打横把人抱起,提气轻身,飞上房檐,“我带你回家。”
河岸边,人群散的都差不多了,金童依旧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半晌,他突然紧紧抓着旁边人的手,慌张道:“……马车呢?把马车叫来,我要回家……快把马车叫来!”
旁边的人先是一愣,见金公子面色苍白,连忙差小厮去叫马车,看着人上了马车,几人纷纷松了口气,可算把这祖宗送走了!
马车摇摇晃晃,金童战战兢兢蜷缩在车厢的角落抱紧自己。
他不是害怕荀卿那个贱人,也不是被推倒了才瘫坐在地上,站都站起不来!
他害怕的,是那双嗜血的赤瞳!
方才他指着荀卿走过去的时候,旁边那人突然窜了上来,别人看不出来,可他知道那只手臂是多么有力,若是那人想,就那么徒手将他的手臂劈成两截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人冲上来的速度是那么的快,而在他的眼中,一瞬间的动作被放慢了数百倍有余,修长有力的手臂伸长,带着杀气的指尖从眼前横扫而过,指尖之后是一双猩红的眼睛。
死。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灵魂深处响起,娘念叨过的皇城近来的鬼神之说骤然在耳边响起,他这才手脚发软瘫坐在地上,差点尿了裤子。
眨眼之间他就能确认,凶手就是那个人!
金童咬着手指,全身哆哆嗦嗦,双腿直抖,突然,马车抖了一下停了下来,金童被甩的撞在车厢上,登时大怒,猛地推开车门,“干什么吃的,马车都——”话音戛然而止。
两张青面獠牙的鬼面撞入视野正中。
“啊唔——!”
独角鬼面在他一张嘴的时候迅速出手,一掌斜劈在他的脖子上,没让金童晕过去,只是让他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翻白眼,马夫也躺在远处的地上,同样不省人事。
“……你们……是谁……我我……爹……有钱……别杀我……”
独角鬼面扒了他显眼的外裳,将人从马车上拖下来,“不杀你不杀你,是我家主人想要见你,公子受累,随我们走一趟吧。”
金童被衣领勒紧脖子,直到被扔上一辆破旧的小马车上才艰难的大口喘气,“你……家主人……是谁……”
双角鬼面戴上皮手套,从后方走上前来,在他眼中扬起有力的手臂攥紧拳头,五指张开再根根收拢——
“阎罗。”
彩蛋:
《修炼之七七四十九》
某日——
方怀英双臂环抱,面目表情的站在书架前,胸膛失了规律上下起伏,这是他在生气的表现。
翻遍了书房也没找到某画本子——《霸气将军中意我》的剩下二十五卷,他看着自己眼前的二十四卷心里深感惋惜。
这可是他从封地淘来的,听说是孤本,皇城都买不到,他还等着看完之后去实践一番……
定是让某人偷走了……
好啊……
方怀英把手指捏的噼里啪啦响,转身走出书房。
是可忍孰不可忍,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