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两秒,目光落到她左臂。礼服的袖口到细白的肘,靠近内侧却有两处浅浅的不规则色斑。不是很明显,但近看便能发觉。
“你这里……怎么了?” 他鼓足了勇气才小心翼翼的问,声音带了些犹豫,“以前没有的。”
周楚宜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片皮肤。风从河面吹过,她像在衡量要不要把心中的某扇门打开。半晌,她抿嘴笑了一下,装作轻松:“不小心留下的。”
“什么不小心?”
她把酒举到唇边,又放下,干脆地说:“醉了。烟蒂烫的。”
沈丛一的指骨绷紧,瓶子里酒液轻轻晃了一下。他想说“为什么”,却又觉得这个问句轻飘飘,显得无力。他想问是因为分手难过吗,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最终,他斟酌措辞:“是…压力大吗?”
“算是吧。”她没有绕开,也没有自嘲,只是像局外人一样平静地陈述,“你忽然提了分手。我理解你有你自己的抉择,不想拉着你不放。那段时间工作也忙,就只能给自己洗脑:忘记之前的事,快点move on就好了。可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心里总像堵住了什么。”
她停顿一下,又喝了一口酒,酒气把声线烫出一点发颤的沙哑:“我怕的不是分手,是你那样的分手。没有征兆也没有解释,像有人突然把灯关了,我怕黑,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晚上睡不着,白天该做的事也做,该笑的地方也笑,可一闭上眼就是空的。那段时间我……我不太会处理这些情绪。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我之前读邱妙津的书,她说健康的人才有资格谈恋爱,把爱情拿来治病只会病得更严重,我觉得她说的特别对。好像恐惧和自弃才是我爱欲的核心,我习惯拒绝别人给我的爱,然后将自己训练成一个不需要心灵亲密的人。失去之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我需要。”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才让她有勇气这样剖析自我。她总是很勇敢,却只有在爱上无比懦弱。